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客廳里驟然亮起,伴隨著短促的震動聲。那一刻,我正在廚房里,小心翼翼地給夏晚盛那一鍋熬了三個多小時的玉米排骨湯。湯水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升騰的白霧模糊了窗外的萬家燈火,也讓這個不到八十平米的出租屋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溫暖。
夏晚正坐在沙發上折疊著我們晾干的衣物,聽到震動聲,她順手拿起了茶幾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動作停頓了一下。
“林默,你的消息。”她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什么起伏,但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里閃過的一絲復雜,“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我把盛好的湯端到餐桌上,隨意地擦了擦手,走過去接過手機。哪怕那個號碼已經被我從通訊錄里刪除了整整半年,但在看到那一串數字的瞬間,我的胃里還是條件反射般地泛起了一陣輕微的痙攣。那是刻在記憶深處的肌肉記憶,是長達五年的壓抑婚姻留給我的后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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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開屏幕,一條長長的短信赫然躍入眼簾:
“林默,你的脾氣鬧夠了吧?這半年的冷戰我受夠了,也算給了你足夠的臺階下。我知道你凈身出戶這半年在外面過得很慘,別死要面子活受罪了。明天上午九點,帶上戶口本到民政局門口等我,我們把復婚手續辦了。只要你以后乖乖聽話,以前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看著這段充滿施舍、高高在上的文字,我竟然沒有感到憤怒,反而有一種極其荒謬的想笑的沖動。
半年了,蘇瑤竟然還固執地認為,我當初決絕地簽下離婚協議、扔下所有財產凈身出戶,只是在跟她“鬧脾氣”,是在跟她進行一場企圖博取關注的“冷戰”。她甚至覺得,只要她大發慈悲地招招手,我就會像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樣,感恩戴德地搖著尾巴跑回她身邊。
夏晚走到我身邊,輕輕挽住我的胳膊,目光落在那條短信上。她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質問,只是微微仰起頭看著我,眼神里透著全然的信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要回復嗎?”
我反握住夏晚溫熱的手,那真實的觸感讓我從短暫的回憶拉扯中瞬間清醒過來。我看著夏晚清澈的眼睛,鄭重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要回,但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