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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女友被學長摟腰,我當場分手。7年后恩師壽宴重逢,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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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天傍晚,我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停在梧桐樹下。

楚源紳士地為她拉開車門,手自然地扶上她的腰,停留得過于長久。她穿著我送的白裙,側頭對他露出我曾無比熟悉的笑容。

手機在她接通的瞬間,我聲音平靜:“別上來了?!?/p>

“我在窗戶這兒,看見你了。”

電話那頭死寂。她驚慌抬頭,我們的目光隔著玻璃與暮色相撞。

“他為什么送你?”我問。

“順路而已!”

“摟腰也是順路?”

七年的信任在那一刻碎得徹底?!拔覀兎质职伞!蔽艺f完掛斷,轉身拔掉蛋糕上九十九根蠟燭,將戒指扔進夜色。

七年后,恩師壽宴。

她挽著楚源款款而來,香檳金禮服,珍珠首飾,美得耀眼。四目相對的剎那,她臉上得體的笑容驟然凝固。

愣住,慌亂,強作鎮定。

隨后,她攜丈夫走向主桌,舉杯敬酒,聲音努力平穩:

“好久不見?!?/p>

01

第九十九根蠟燭,穩穩地矗立在蛋糕最上方心形的尖端。

剛剛擺弄停當,口袋里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著兩個字:“沈薇”。

“林澈,我快到了,你訂的餐廳是哪個?”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還是老地方,河邊那棵最大的梧桐樹旁邊,三樓靠窗那個包間。”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手卻不自覺地擦緊了口袋里那個天鵝絨小盒。

“好,等我。”她答得干脆,隨即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窗邊,目光穿過玻璃,落向樓下。

那棵據說有上百年的老梧桐,枝葉繁茂,在暮色中像個沉默的巨人。

一輛漆黑锃亮的轎車無聲地滑入樹下的停車位,流暢的車身在夕陽余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那不是沈薇平時會乘坐的交通工具。

駕駛位的車門打開,下來的男人身形挺拔,穿著考究的休閑西裝。

是楚源。

比我高兩屆,當年學校里的風云人物,家境優渥,畢業后據說自己創業也頗有成就,追了沈薇好一陣子。

我心里某個地方咯噔一下,但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繞到副駕駛,頗為紳士地拉開車門。

先探出來的是一雙穿著精致高跟鞋的腳,然后是我上個月才咬牙買給她的那條白色連衣裙的裙擺。

緊接著,楚源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扶上了她的腰側,動作熟稔,停留的時間遠超必要的攙扶。

沈薇沒有避開。

她甚至微微側頭,朝著楚源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的弧度,那種帶著些許依賴和愉悅的神態,我曾經熟悉到閉上眼睛都能描繪出來。

腦子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嗡”地一聲斷裂了,世界瞬間變得有些失真。

我幾乎是立刻掏出手機,回撥了沈薇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起。

“林澈,我看到餐廳招牌啦,馬上上來!”她的聲音里還殘留著剛才的笑意,聽起來輕松愉快。

“別上來了?!蔽业穆曇舢惓F届o,連我自己都感到詫異,像一條沒有任何起伏的直線。

“???怎么了?”她顯然愣住了。

“我在窗戶這兒,看見你了?!蔽艺f。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幾秒鐘后,我看到樓下的沈薇猛地抬起頭,目光驚慌地搜尋著,最終定格在我所在的窗戶。

她看見我了。

臉上那還未褪盡的笑意瞬間凍結,然后碎裂,被驚慌和蒼白取代。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推開了楚源還放在她腰間的手。

楚源似乎有些意外,順著她的目光也抬起頭,當看到窗后的我時,他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化為了某種帶著挑釁的玩味神情,甚至伸出手,似乎想再次攬住沈薇的肩膀。

這一次,沈薇反應激烈地躲開了,她抓著手機,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林澈,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只問一個問題?!蔽掖驍嗔怂噲D編織的語言。

“楚源為什么會送你過來?”

“他……他就是剛好順路,對!順路送我一下而已!”她的語速很快,帶著心虛的急促。

“他摟你的腰,也是因為順路?”我的問題像冰錐一樣刺過去。

“那……那是我下車的時候沒站穩,他只是扶了我一下!真的!”她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帶著哭腔。

我輕輕地笑了,笑聲很淡,更像是一聲嘆息。

“沈薇?!?/p>

“我在,林澈,我在!”她急忙應道。

“我們在一起,七年了。”我說。

“我知道,我知道的,林澈,你別生氣好不好?有什么事我們見面說?!彼Z無倫次地懇求著。

“你以前,從來不這樣對我撒謊?!蔽揖従徴f道。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她所有偽裝的鎖。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只剩下細微的、壓抑的呼吸聲。

我看著樓下那一對,男的英俊多金,女的美麗動人,旁邊那輛價值不菲的轎車更是將他們襯托得宛如璧人。

多么和諧的畫面。

“沈薇,”我的聲音清晰而冰冷地透過話筒傳遞過去,“我們分手吧?!?/p>

說完,我不再給她任何回應的時間,直接掛斷了電話。

甚至懶得去看她此刻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

轉身走回精心布置過的餐桌旁。

我伸出手,將那九十九根象征長久和熾熱情感的蠟燭,一根,一根,從柔軟的蛋糕胚體里拔出來,看都不看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那束嬌艷欲滴、我跑了好幾家花店才選定的紅玫瑰,也被我毫不留戀地丟棄。

最后,我從口袋里摸出那個深藍色天鵝絨戒指盒,打開,里面那枚不算太大但閃閃發光的鉆戒,是我攢了將近一年的課題津貼和獎學金才買下的。

我合上盒子,將它重新塞回口袋。

然后,我拿起了原本準備用來切開甜蜜的蛋糕刀。

對著那個用奶油和巧克力精心勾勒出“沈薇,嫁給我”字樣的蛋糕。

沒有任何猶豫,一刀捅了下去。

再一刀。

機械地重復著這個動作,直到整個精致的蛋糕變成一堆面目全非、混作一團的彩色爛泥。

口袋里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屏幕在昏暗的包間里明明滅滅。

我知道是誰。

我沒有理會。

用紙巾仔細擦干凈刀刃上黏膩的奶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徑直走向門口。

在拉開門之前,我停頓了一下,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花費了整個下午心思布置、此刻卻宛如災難現場的房間。

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壓在杯碟狼藉的桌面一角。

然后,開門,離開。

走到餐廳樓下,沈薇果然還站在那里,楚源的車已經不見了。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淚痕未干,一看見我出來,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沖了過來。

“林澈!”她帶著哭腔喊我的名字,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我向旁邊撤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仿佛她是什么需要隔離的東西。

“你聽我解釋,求求你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的眼淚再次洶涌而出,妝容都有些花了。

楚源并沒有走遠,他的車就停在十幾米外的路邊,他本人則靠在車門上,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笑意。

“沒有必要解釋什么?!蔽铱粗蜣?,這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繞、愛了整整七年的臉龐,此刻只覺得無比陌生,甚至有些麻木。

“你和他,這種‘順路’和‘攙扶’,維持多久了?”我問。

“沒有!我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她急切地辯解,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起來。

“普通朋友?”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楚源。

楚源這時走了過來,很自然地將沈薇往自己身后帶了帶,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臉上帶著那種家境優渥者特有的、漫不經心的優越感。

“林澈,我知道你讀書厲害,成績好,是個老實人?!彼_口了,語氣平和,但字里行間的輕視卻掩飾不住,“不過現在這個世道,光會讀書可不行,好人卡也不值什么錢?!?/p>

他拍了拍沈薇微微顫抖的肩膀,像在展示一件所有物,繼續道:“薇薇跟著你,連買個像樣的包包都要猶豫很久。她值得更好的生活,更輕松的日子?!?/p>

“所以,這個‘更好’,由你來給?”我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問。

“當然。”楚源很自信地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他那輛價值不菲的車,“這不過是開始?!?/p>

我點了點頭。

忽然間,一切都清晰明了,無需再多言。

我不再看他,視線重新落回沈薇臉上。

“這是你最終的選擇,是嗎?”

沈薇死死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淚水無聲地流淌,她看著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確的答案。

“好。”

我只說了這一個字,然后轉身,邁步離開。

沒有告別,沒有爭吵,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林澈!”身后傳來沈薇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猛地從后面撲上來,雙臂死死地環抱住我的腰,將臉貼在我的背上。

“別走!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要什么更好的生活,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啊!”

她的淚水滾燙,迅速浸濕了我后背單薄的襯衫布料。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試圖掙脫,只是站定在原地。

然后,我開始動作。

很慢,但很堅定地,一根一根,掰開她緊緊扣在我腰間的手指。

那力道不容抗拒,就像在拆除一個早已失效、本該丟棄的舊零件。

“沈薇?!蔽业穆曇衾涞眠B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松開?!?/p>

“別碰我?!?/p>

“我嫌臟。”

說完這三個短句,我用力掙開了她最后的桎梏,邁開大步,再也沒有回頭。

身后是崩潰的、絕望的哭聲,在傍晚的街道上回蕩。

但我一步也沒有停。

02

回到那個我們共同租住了三年的小公寓。

空間不大,一室一廳,帶個獨立的衛生間和簡陋的廚房。

屋子里幾乎每個角落都殘留著沈薇生活的痕跡。

衣柜里掛著她四季的衣服,梳妝臺上擺滿了她的瓶瓶罐罐,床上還放著那只她睡覺時總喜歡抱著的、有點舊的毛絨兔子。

曾經,這些瑣碎的物品讓這個狹小的空間充滿了溫暖的煙火氣,是我疲憊一天后最向往的歸處。

現在,它們只讓人覺得刺眼,每一樣都在提醒我剛才發生的一切。

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閑置的行李箱。

打開衣柜,將屬于她的衣物一件件取出來,盡量平整地疊好,再放入箱中。

整個過程中,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地重復著動作。

當拿到那件淺藍色的連帽衛衣時,我的手指停頓了片刻。

那是我們剛確定關系那一年,我拿到了第一筆像樣的獎學金,給她買的禮物。

不算貴,但她當時高興得又蹦又跳,撲上來緊緊抱著我,說這是她穿過最舒服、最喜歡的衣服。

她說,禮物貴不貴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意。

我捏著那件柔軟的衛衣,看了幾秒鐘。

然后,還是將它疊好,平靜地放進了行李箱。

口袋里的手機又開始持續不斷地震動。

掏出來一看,幾十個未接來電,上百條未讀消息,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屏幕。

全部來自她。

“林澈,對不起,我鬼迷心竅了。”

“你回來好不好?我們當面談?!?/p>

“七年了,你怎么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都是楚源,是他一直纏著我,給我送東西,我只是一時糊涂……”

“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我面無表情地快速滑動屏幕,瀏覽著這些充斥著悔恨、辯解和哀求的文字。

然后,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進入資料頁。

拉黑,刪除聯系人。

接著是手機通訊錄,找到她的號碼,同樣利落地刪除。

整個操作過程,我的手指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仿佛在執行一個預先設定好的程序。

做完這一切,世界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我繼續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打包她留下的所有東西。

梳妝臺上的化妝品,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被我一掃而進一個紙箱;墻上貼著的、桌上擺著的我們的合影,被我一張張撕下或收起,同樣扔進箱子里。

最后是那只毛絨兔子。

我抓著它長長的耳朵,將它塞進了已經有些滿的行李箱角落。

一個大號行李箱,兩個封好的紙箱。

這就是她留在這個所謂的“家”里的全部了。

用膠帶將紙箱封口,然后我拿出手機,叫了同城速遞。

填好她公司附近一個快遞寄存點的地址,預付了費用。

半小時后,快遞員上門取走了這三件包裹。

看著那輛小電車載著屬于沈薇的過去消失在夜色深處,我才恍然發覺,這個屋子空蕩得讓人心里發慌,甚至能聽到自己呼吸的回聲。

窗外,這座名為“榕城”的都市依舊燈火璀璨,霓虹閃爍,展現著它永不疲倦的繁華。

但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比冬夜的冷風更甚。

我坐回那張兼作書桌的舊餐桌旁,桌上還攤開著幾本考研復習資料。

資料旁邊,壓著一個簡易的木質相框,里面嵌著我和沈薇的一張合影,背景就是樓下那棵老梧桐。

照片里,她笑靨如花,親密地依偎在我肩頭,而我也笑得像個擁有了全世界的傻瓜。

那個時候,我是真的篤信,我們的未來會像童話一樣美好。

我拿起相框,指尖拂過冰冷的玻璃表面,看著里面那個眼神清澈、對未來滿懷憧憬的年輕自己,只覺得無比諷刺,又帶著一絲遙遠的憐憫。

拉開抽屜,將相框面朝下塞進了最深處。

然后,“咔噠”一聲合上了抽屜。

我從外套口袋里再次摸出那個天鵝絨戒指盒。

打開,那枚小小的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點微光。

我走到窗邊,推開那扇有些銹蝕的窗戶。

初冬夜晚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樓下是川流不息的車河,尾燈拉出一道道紅色的光痕。

我沒有猶豫,松開了手指。

小小的戒指盒翻滾著,無聲無息地向下墜落,迅速被夜色和城市的燈光吞沒,沒有激起半點漣漪,仿佛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沉入了深不見底的大海。

我關上窗,拉上厚厚的窗簾,將外面那個喧囂浮華的世界徹底隔絕。

重新坐回書桌前。

擰亮臺燈,暖黃的光暈籠罩住那一方桌面。

我隨手拿起一支筆,翻開那本厚厚的《經濟學原理》習題集,找到上次停下的地方。

開始做題。

選擇題,計算題,論述題……

我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的公式、定理、模型調動起來。

一個小時后,我做完了一章。

兩個小時后,我完成了半本習題集的自測。

當我終于放下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時,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

沒有任何新的消息提示,也沒有未接來電。

很好。

這正是我此刻需要的安靜。

我起身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自來水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臉龐,直到皮膚感到麻木,頭腦卻異常清醒。

抬起頭,鏡子里的男人眼睛布滿紅血絲,臉色因為熬夜和情緒波動而顯得有些蒼白憔悴。

但那雙眼睛深處的神色,卻平靜得近乎冷酷,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目標變得無比簡單,只剩下唯一的一件事。

學習,提升,攀登。

考上頂尖學府的研究生,讀完博士,然后想盡一切辦法留在這座城市。

就留在這座她因為所謂“更好選擇”而放棄我的城市。

我要憑借自己的努力,站得足夠高。

高到將來某一天,如果命運讓我們再度相遇,她需要竭盡全力,才能仰起頭,看到我的身影。

時間開始以一種近乎麻木的速度向前流淌。

考研初試成績公布那天,我的名字高懸在報考專業的第一位,分數甩開第二名一大截。

我還沒來得及細看,手機就響了,是本校經濟學院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也是我之前聯系過的意向導師。

“小林啊,成績看到了吧?考得非常好!”林教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欣慰,“系里幾個老師商量了一下,都對你很感興趣。你愿不愿意直接過來,跟我做碩博連讀?”

我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話筒清晰地說:“我愿意,林教授。非常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p>

“好,好孩子!”林教授很高興,“那剩下復試就是走個流程了,好好準備一下,我等你來報到?!?/p>

于是,接下來的五年,我徹底將自己活成了一臺精密、高效且幾乎摒棄了所有情感冗余的學習與研究機器。

圖書館的固定座位、學院的專用實驗室、博士宿舍的單人間,構成了我全部的生活軌跡。

我拿遍了學校設立的所有重要獎學金,名字頻繁出現在國內頂尖的經濟學期刊上,甚至在國際會議上也能用流利的英語宣講自己的論文。

身邊不是沒有出現過示好的異性。

有仰慕我才華的直系學妹,有課題合作中惺惺相惜的同門,還有社交場合偶然結識、條件優越的女士。

但我統統視而不見,或者客氣而疏離地保持距離。

并非還對沈薇念念不忘。

而是真的沒有時間,也沒有那份心思。

愛情曾經是我生活的重心,但它帶來的毀滅性打擊,讓我將全部的情感能量都轉化成了向上攀爬的動力。

偶爾,在尚未刪除的少數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會零星刷到關于沈薇的動態。

她訂婚了,場地是榕城最豪華的酒店之一,照片里鉆石耀眼。

她結婚了,車隊清一色的豪華轎車,她穿著曳地婚紗,挽著楚源的手臂,笑容標準。

她生了一對雙胞胎,偶爾曬出的照片里,一家四口在寬敞的別墅花園里,看起來溫馨美滿。

我面無表情地劃過去,內心沒有任何波動,就像在看一則與己完全無關的社會新聞,或者一部乏善可陳的都市情感劇。

博士論文答辯通過的那天下午,林教授將我叫到他的辦公室。

“小澈,”他摘下老花鏡,看著我,目光中滿是期許,“系里和學校的意思,都很希望你能留下。你是我帶過最有天賦也最踏實的學生之一。怎么樣,愿不愿意留校?”

我幾乎沒有思考,立刻點頭:“當然愿意,老師。能在母校工作,繼續跟著您學習,是我的榮幸。”

我用整整七年時間,從一個除了夢想一無所有的窮學生,一步步艱難跋涉,終于成為了這所龍國東部頂尖學府經濟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之一,并且很快獲得了博士生指導資格。

我在離學校不遠的地方,用積蓄和貸款買下了一套不算很大但足夠舒適明亮的公寓。

我也有了一輛代步的車,性能可靠,風格沉穩。

我真正在這座城市站穩了腳跟,擁有了屬于自己的、不可動搖的一席之地。

就在這片她當年選擇轉身離開的土地上。

03

留校任教后的第一個深秋,我收到了林教授七十大壽壽宴的請柬。

林教授于我,是恩師,是伯樂,更是學術道路上的引路人。

他的壽宴,無論如何都必須到場。

宴設在本市一家頗負盛名的高檔中式園林酒店,古色古香,私密性極佳。

到場的賓客大多身份不凡,除了學術界的泰斗、各高校的院長系主任,也不乏一些與學校有合作關系的知名企業家和杰出校友。

我穿著一身合體的深色西裝,提前了一些到場,陪著林教授在門口迎了一會兒客。

老先生今天精神矍鑠,心情很好,見到我更是高興,拉著我的手向幾位老朋友介紹:“這是我關門弟子,林澈,現在是我們學院的頂梁柱了,最年輕的博導!”

我謙遜地一一問好。

賓客差不多到齊后,林教授特意將我安排在了主桌,緊挨著他右手邊的位置。

這個位置的象征意義,不言而喻。

宴會廳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正低聲與旁邊一位相熟的老教授討論一個近期熱門的宏觀經濟模型,宴會廳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再次被侍者緩緩推開。

一陣輕微的喧嘩聲傳來,我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然后,我的目光定住了。

沈薇。

她正挽著楚源的手臂,步履款款地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香檳金色的長款晚禮服,剪裁得體,襯得身段玲瓏有致。

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頭發高高挽起,露出纖長的脖頸,戴著配套的珍珠耳墜和項鏈。

比起七年前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她褪去了青澀,增添了成熟女性的風韻和一種被精心豢養出的貴氣,美得更加奪目,也更加……帶有距離感。

楚源站在她身邊,身材比當年發福了一些,隱約能看到襯衫下的肚腩,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但發際線似乎后退了些許。

不過,他一身明顯是高級定制的深灰色西裝,手腕上那塊手表在燈光下閃爍著復雜機械與昂貴金屬特有的冷光,無聲地彰顯著他依舊雄厚的財力。

他們身后,跟著一對大約四五歲、穿著同款小禮服的龍鳳胎孩子,男孩活潑,女孩文靜,由一位穿著得體的保姆看顧著。

儼然是家庭美滿、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典范。

許多賓客認出了楚源——他如今是一家名為“浩瀚科技”的上市公司的董事長,風頭正勁。

不少人主動上前與他寒暄,楚源笑容滿面地應酬著,沈薇則始終面帶得體微笑,安靜地陪在一旁,偶爾附和幾句,舉止優雅,像一個完美無瑕的花瓶夫人。

然后,仿佛某種無形的引力,沈薇的視線越過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經意地,與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剎那間,她臉上那訓練有素的得體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住了。

那雙描畫精致的眼眸里,先是不敢置信的震驚,隨即閃過清晰的慌亂,甚至有一絲狼狽,最后又被她強行用理智壓下,試圖恢復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略顯蒼白的唇色,泄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她似乎低聲對楚源說了句什么,楚源也朝我這邊看來,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社交面孔。

他們端著酒杯,朝著主桌,也就是我和林教授所在的方向,徑直走了過來。

我的心湖,如同被冰封了許久,沒有絲毫漣漪。

沒有預料中的憤怒或刺痛,甚至連一點尷尬或不適都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近乎審視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占據我整個青春歲月、讓我愛過也恨過的女人,一步步,在時間的裹挾下,像個熟悉的陌生人般,重新走入我的視野。

楚源挽著沈薇,臉上堆起生意場上慣用的熱情笑容,率先向主位的林教授舉杯。

“林老,恭祝您福壽安康,松柏長青!晚輩楚源,攜內人沈薇,敬您一杯!”

林教授端起茶杯,象征性地回敬了一下,語氣客氣但帶著學者特有的疏淡:“楚董事長有心了,感謝賞光?!?/p>

林教授一生醉心學術,對楚源這類在商海沉浮、滿身“煙火氣”的企業家,向來是保持著禮貌的尊重,但絕談不上親近。

碰完杯,楚源的目光便像探照燈一樣,牢牢鎖定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掂量,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屬于勝利者的輕蔑和炫耀。

“喲,這不是林澈嗎?”他提高了些許音量,確保主桌上幾位重要人物都能聽清,臉上掛著那種刻意表現出來的故人重逢的“驚喜”。

同桌的幾位校領導、資深教授,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過來。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如常,甚至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楚先生,沈女士,好久不見?!蔽业姆Q呼,客氣而疏遠。

沈薇站在楚源身側,聽到這個稱呼,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緊緊攥住了楚源的胳膊。

她的眼神閃爍著,不敢與我對視,只敢用眼角的余光,飛快地、一遍遍地從我臉上掃過,似乎想確認什么,又怕被我發現。

“是啊,算起來,得有六七年沒見了吧?”楚源笑呵呵地說,話里卻藏著細小的刺,“當年你可是咱們系的才子。怎么樣,后來發展得不錯吧?我還以為你博士畢業就回老家或者去其他城市高就了呢,沒想到還留在榕城啊?!?/p>

旁邊一位主管科研的副校長輕輕咳了一聲,對楚源在這種場合喧賓奪主、盤問他人的行為,顯露出一絲不悅。

“現在在哪兒發財呢,林澈?”楚源像是沒察覺到氣氛的微妙,繼續追問,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關切,實則是在炫耀和比較,“我記得你以前成績那么拔尖,腦子又活,現在怎么也得是哪個大公司的高管,或者自己創業當老板了吧?”

說著,他還有意無意地抬了抬手腕,讓那塊價值不菲的機械表在燈光下更顯耀眼。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讀書好又如何?最終還不是要為我這樣的人工作?

我還沒開口,沈薇先有些撐不住了,輕輕拉了拉楚源的衣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阿源,今天是林老師的好日子,別說這些了……”

她顯得很尷尬,既怕楚源說出更過分的話讓我難堪,也怕我當眾翻臉讓她下不來臺。

顯然,在她心里,我可能還是那個一無所有、僅剩強烈自尊心的窮學生。

楚源回頭,不滿地瞪了她一眼,目光嚴厲。

沈薇臉色一白,立刻低下頭,噤若寒蟬,像個做錯了事、不敢再言語的孩子。

我看著這一幕,心底忽然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荒謬的可笑感。

這就是她當年不惜背叛七年感情、毅然奔赴的“更好生活”嗎?

楚源轉回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得意的、等待我回答的表情,似乎很享受這種在眾人面前,尤其是沈薇面前,將我比下去的優越感。

我端起面前的清茶,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潤了潤喉嚨,才平靜地開口:“我沒去公司?!?/p>

“哦?沒去公司?”楚源眉毛一挑,臉上的笑意加深,那是一種“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篤定,“那是在什么事業單位?還是考了公務員?穩定是穩定,就是收入嘛……發展空間也有限?!?/p>

他拉長了語調,一副“我這是為你好”的虛偽模樣,隨即伸出五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桌的人都隱約聽到:“林澈,咱們好歹校友一場,聽我一句勸。你這才華窩在體制內太浪費了。要不這樣,你來我公司,我給你安排個戰略發展部總監的位置,年薪嘛,起步給你這個數,五十萬,怎么樣?以后做得好,再加!”

“五十萬”三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仿佛擲出了一枚重磅炸彈,等待著看我被“重金”砸暈的反應。

一時間,周圍似乎安靜了一瞬,不少好奇、同情、或是純粹看熱鬧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沈薇的頭垂得更低了,臉頰漲得通紅,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我看著楚源那張因為酒精和得意而有些泛油光的臉,只覺得無聊透頂,甚至連跟他解釋的興趣都提不起來。

他根本不配。

正當我準備用最簡潔的方式結束這場無聊的對話時,身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林教授,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白瓷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不高,卻奇異地讓這一小片區域的嘈雜都靜了下來。

“楚董事長啊,”林教授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但帶著長者與學術權威特有的沉穩力量,“你可能不太清楚。小林不是我‘還留在’學校,他是我們學院特聘留下的青年骨干,正經的副教授,博士生導師。”

他目光平和地掃過楚源,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就在咱們經濟與管理學院,去年剛評上的,也是院里目前最年輕的博導?!?/p>

楚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些許,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死死地盯著我。

林教授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的平緩語調說道:“工資待遇嘛,自然是不能跟楚董事長你這種做大生意、動輒幾千萬上億流水相比。不過小林去年牽頭申請到了一個國家級的重點研究課題,經費批下來,也就八百來萬吧。他們團隊最近正忙這個?!?/p>

林教授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不輕不重地扇在楚源臉上。

年薪五十萬?在他輕描淡寫說出的八百多萬課題經費面前,簡直像個不值一提的笑話。

楚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轉為豬肝色,又從豬肝色褪成尷尬的灰白。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點無意義的“嗬嗬”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剛才那副揮金如土、施舍般的姿態,此刻顯得無比滑稽可笑。

而沈薇,在聽到“副教授”、“博導”、“八百萬課題經費”這些字眼時,猛地抬起了頭。

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隨之翻涌而上的、濃得化不開的悔恨與羞慚。

那個她曾以為會被生活打磨得黯淡無光、需要仰人鼻息的前男友;那個她丈夫可以隨意用金錢羞辱的“失敗者”……不知何時,早已悄然攀登到了她需要用力仰望,甚至可能終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種認知帶來的沖擊,遠比當眾被扇一記耳光更為劇烈和痛苦。

“楚董要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座吧。”林教授重新端起茶杯,語氣溫和,但逐客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別一直站著,影響大家用餐?!?/p>

楚源的身體僵硬地轉了過去,幾乎是半強迫地拉著還沒完全回過神的沈薇,腳步略顯倉促地離開了主桌,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座位上。

我看著那兩個背影,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箸清蒸鱸魚,送入口中。

魚肉鮮嫩,味道很好。

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鬧劇,仿佛只是壽宴上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沒有在我心里留下絲毫痕跡。

我只是更加確信,七年前那個決絕的分手決定,是我人生中做出的,最正確、也最及時的選擇之一。

04

那次壽宴上的風波,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擴散的速度和范圍遠超我的預料。

沒過幾天,學院里便隱約有些流言,關于“浩瀚科技”想搭上學校合作卻吃了閉門羹,以及其董事長楚源在壽宴上的窘態。

張院長在一次非正式的午餐會上,拍著我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小林啊,你這把關把得好,咱們學院的名聲,可不能給那些只會畫大餅的企業糟蹋了?!?/p>

我笑了笑,沒說什么。

心里清楚,這不僅僅是學術聲譽的問題,更是兩種價值觀、兩種人生路徑的碰撞。

我很快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后,重新投入到我那八百多萬經費的課題研究中。

數據的建模、變量的調整、結論的推導,這些純粹而富有挑戰性的工作,遠比回憶過去或關注無關人等的起伏更能吸引我的全部心神。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大約兩周后的一個傍晚,我離開實驗室比較晚,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校園里的路燈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我沿著通往教職工公寓的林蔭道走著,腦子里還在思考一個計量模型的設定問題。

突然,一個身影從路旁冬青樹的陰影里閃了出來,攔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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