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世上有些事,爛在肚子里也不能對人說。
我叫江潮生,今年七十歲。在街坊四鄰眼里,我是個命極好的人。
做生意順風順水,兒子江帆出息,兒媳孝順,孫女也乖巧懂事。人人都說我家祖墳冒了青煙。
只有我自己知道,冒青煙的不是我家祖墳,而是城西荒地里的一座孤墳。
三十八年前的冬天,我在那里埋了一個橫死路邊的姑娘。從那以后,我年年清明去燒紙磕頭。這三十八年,我家就像開了掛一樣,干什么成什么,躲過了無數次天災人禍。
我以為這個秘密會跟著我進棺材。直到2016年秋天,城西荒地劃入了開發區,那片地必須被鏟平。
挖開那座墳的那天,刮著很大的風。我看清坑底的東西時,雙腿瞬間失去知覺,一屁股癱坐在了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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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江潮生這輩子,從來不信鬼神。
可那座孤墳,我信。
2016年9月15日,城西開發區的拆遷通知貼到了我家門口。兒子江帆下班回來,把通知往桌上一拍:"爸,城西要建新區了,那片荒地也要平了。"
我手里的茶杯差點摔地上。
"哪片荒地?"我聲音發緊。
"就那片啊,您不是每年清明都去那邊嗎?"兒媳王秀云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我還納悶呢,咱家祖墳在南山,您老往城西跑什么。"
江帆瞥了我一眼:"爸以前在那邊認識個朋友,每年去祭拜。"
"什么朋友啊?神神秘秘的。"王秀云坐下來,夾了筷子菜。
"吃你的飯!"我重重地把茶杯放下,濺出的茶水打濕了桌布。
屋里安靜了幾秒。
江帆咳了一聲:"爸,拆遷辦說了,那片地上有幾座墳,都得遷走。您要是有熟人埋那兒,得趕緊去登記,不然到時候統一處理了。"
我沒說話,筷子在碗里扒拉著米飯,一粒都咽不下去。
"爸,您怎么了?"王秀云湊過來,"臉色不太好。"
"我出去走走。"我站起身。
九月的夜風已經帶著涼意。我一個人走到城西那片荒地,遠遠地就看見幾個工人在打樁測量。月光下,那座小小的土包依然立在原地,三十八年了,從沒人動過它。
我走近了,蹲下身,手掌貼在微微隆起的土面上。
"姑娘,對不住了。"我低聲說,"這次真的要挖開你了。"
風呼呼地吹,荒草搖晃著,像是在回應什么。
身后傳來腳步聲。
"爸!"江帆快步走過來,"您出來也不多穿件衣服。"
他把外套遞給我。
"你怎么跟來了?"我問。
"我不放心您。"江帆看了看那座小土包,"爸,這座墳......到底是誰?"
我沉默了很久。
"是個姑娘。"我說,"78年冬天,橫死在這兒。"
"您認識她?"
"不認識。"
"那您為什么......"
"因為沒人管她。"我打斷他,"就那么躺在路邊,像條狗一樣。我看不下去。"
江帆蹲下來,摸了摸那座小土包:"所以您把她埋了?"
"嗯。"
"然后您就年年來燒紙?"
"嗯。"
江帆沉默了。風吹過荒地,遠處工地的燈光閃爍著。
"爸,您不會是覺得,咱家這些年的運氣,跟這座墳有關吧?"
我沒說話。
"爸!"江帆拉住我,"您告訴我實話,您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怕。"我說,"我只是欠她的。"
02
回到1978年那個冬天,我才三十二歲。
那年頭,窮得叮當響。我在鎮上的木器廠當臨時工,一個月工資十八塊五,養活一家四口。妻子李芳梅身體不好,長年吃藥,大兒子江帆六歲,小女兒江月才三歲。
12月23日那天,天冷得要命。
我在廠里加夜班,晚上十點多才干完。
廠長老陳遞給我兩塊錢:"潮生,辛苦了,這是加班費。"
"謝謝廠長。"我接過錢,攥在手心里。兩塊錢,能給江月買藥了。
我裹緊破棉襖,推著自行車往家趕。鎮上沒路燈,月光很亮,照得路面發白。我抄近道,經過城西那片荒地。
遠遠地,我看見路邊躺著個人。
"喂!"我喊了一聲,沒人應。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著車走過去。
是個姑娘,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件薄薄的藍布褂子,頭發散亂,臉色青白。
我蹲下身,伸手試了試鼻息。沒氣了。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自行車"哐當"一聲倒了。
姑娘的脖子上有道深深的勒痕,紫黑色的,像條蜈蚣趴在那兒。
"殺......殺人了......"我嘴里喃喃著。
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柱在地面上晃來晃去。我想站起來跑,腿卻軟得站不穩。
78年的冬天,這種事不稀奇。但我從沒遇見過。
我盯著那道勒痕,腦子里亂糟糟的。報官?不行,那年頭,沾上這種事,說不定把我也扣下來。
遠處傳來狗叫聲。
我心一橫,彎腰把姑娘抱了起來。她身子很輕,像根柴火。
我抱著她往荒地深處走,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從自行車后座上取下綁著的木板,開始挖坑。
十二月的地凍得硬邦邦的。我用木板一下一下地砸,手震得發麻。
"對不住了姑娘。"我一邊挖一邊說,"我也沒辦法。我要是報官,我家就完了。我給你找塊地方,以后年年來看你。"
挖了半個多小時,坑挖好了。不深,一米左右。
我把姑娘放進去,她躺在坑底,頭發散開,眼睛閉著。
月光照在她臉上,我突然覺得她好像在看我。
我打了個寒顫,趕緊開始填土。填到一半,我停下來,脫下自己的棉襖,鋪在土上。
"姑娘,我就這一件棉襖了,你拿去吧。"我說。
繼續填土,直到堆成一個小土包。
我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推著車回家的路上,我凍得渾身發抖。
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李芳梅還沒睡,坐在床沿上等我。
"你怎么這么晚?"她看見我進來,"你的棉襖呢?"
"丟......丟了。"我牙齒打顫。
"什么?"李芳梅一下子站起來,"你說什么?"
"丟了。"我鉆進被窩。
"丟了?!"李芳梅聲音提高了八度,"那可是咱家唯一一件棉襖!你讓我拿什么給孩子做衣服?你讓我拿什么給你爹做壽衣?江潮生,你是不是瘋了?!"
"我知道。"我閉著眼睛。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丟?"李芳梅氣得渾身發抖,"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了?"
"我說丟了就是丟了!"我吼了一聲。
屋里瞬間安靜了。隔壁房間傳來江月的哭聲,被我嚇醒了。
李芳梅愣了幾秒,轉身出去哄孩子。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里全是那個姑娘的臉。
那一夜,我做了很多夢。夢里那個姑娘一直看著我,眼睛很大,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什么,但我聽不見。
03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木器廠上班。
頭昏昏沉沉的,夜里幾乎沒睡。剛進廠門,老陳就把我叫到辦公室。
"潮生啊,坐。"老陳給我倒了杯熱水。
我心里一緊,難道昨晚的事被發現了?
"廠里這個月效益不錯。"老陳說,"上面說了,可以轉正幾個臨時工。我推薦了你。"
我愣住了。
"從下個月開始,你就是正式工了,工資漲到二十八塊。"老陳拍拍我肩膀,"好好干。"
我走出辦公室,腦子嗡嗡的。
中午回家,李芳梅正在院子里哭。
"怎么了?"我問。
"江月的病......"李芳梅抹著眼淚,聲音都啞了,"醫生說必須動手術,要五百塊。咱家哪來這么多錢?"
小女兒江月從小體弱,上個月查出心臟有問題。五百塊,對我們來說就是天文數字。
我剛想說話,鄰居趙嬸跑過來。
"潮生,你二叔來了!"趙嬸喘著氣,"說有急事找你。"
二叔江大海是鎮上的老木匠,手藝出名,六十多歲了,沒兒沒女。
他坐在堂屋里,手里提著個布包。
"潮生,聽說江月要動手術?"二叔打開布包,里面是一沓鈔票,"這是六百塊,你拿去給孩子看病。"
我和李芳梅都傻了。
"二叔,這......"我聲音都變了。
"拿著!"二叔把錢塞到我手里,"我一個老頭子,要這么多錢干什么?江月是我看著長大的,就跟我孫女一樣。"
李芳梅"撲通"一聲跪下了,給二叔磕頭。
送走二叔,我和李芳梅坐在堂屋里,看著那沓錢。
"潮生。"李芳梅突然說,"昨晚你的棉襖,真丟了?"
我心一跳:"嗯。"
"我不信。"李芳梅看著我,"你從小就仔細,怎么可能把棉襖弄丟?"
"真丟了。"我說。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轉正了?二叔怎么突然給錢了?"李芳梅盯著我,"江潮生,你老實告訴我,昨晚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什么都沒干。"
"那這些巧合怎么解釋?"
"巧合就是巧合。"我站起來,"我去給江月買藥。"
我出了門,身后傳來李芳梅的哭聲。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跑到城西荒地。月光下,那座新墳靜靜地立在那里。
我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姑娘,謝謝你。"我低聲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記住你了。以后每年清明,我都來看你。"
風吹過荒地,卷起一片枯葉。
從那天起,怪事就沒斷過。
1979年春天,木器廠接了個大單子,老陳讓我帶隊,干了兩個月,給我發了八十塊獎金。
1980年,鎮上搞改革開放,我開了個木器作坊。第一個月,就接了五單生意。
1982年春天,李芳梅病倒了。肺結核,很嚴重,醫生說活不過半年。
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去城西荒地。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老婆。"我跪在那座墳前,"她要是沒了,江帆和江月怎么辦?"
一個月后,李芳梅的病突然好轉了。醫生都說是奇跡。
從那以后,李芳梅也信了。每年清明,她都會跟著我去城西燒紙。
1985年,江帆考上了縣里最好的中學。
1990年,我的作坊擴成了廠子,雇了三十多個工人。
1995年,江帆大學畢業,進了市里的建筑公司。
2000年,江帆結婚,娶了個賢惠的姑娘王秀云。
2005年,我的廠子改制,我拿到了兩百萬的補償款。
這三十八年,我家順得嚇人。
江帆開車出過兩次車禍,每次都是車毀人沒事。
李芳梅有一年差點被騙子騙走十萬塊,結果騙子當天就被抓了。
街坊鄰居都說我家祖墳風水好。只有我知道,不是祖墳,是那座孤墳。
04
每年清明,我都會去那片荒地。帶著紙錢、香燭、水果,像祭拜親人一樣。
2010年清明,江帆跟著我去了。
他看著那座小土包,沉默了很久。
"爸,您真不知道她是誰?"他問。
"不知道。"我說。
"連名字都不知道?"
"不知道。"
"我聽二叔說過,78年冬天,您有天晚上回來很晚,還丟了棉襖。"江帆蹲下身,幫我把散落的紙錢撿起來,"第二天廠里就給您轉正了,二叔也突然給了咱家六百塊。"
我手一抖,香灰掉在了地上。
"這些都是巧合嗎?"江帆看著我,"爸,咱家這三十多年的運氣,也是巧合?"
我看著他,嘆了口氣。
"是個姑娘。"我說,"當年橫死在這兒,沒人管。我把她埋了。"
"所以您每年來燒紙,是怕......"
"不是怕。"我打斷他,"是欠她的。"
風吹過荒地,卷起一片枯葉。
"她幫了咱家這么多,我連她姓什么都不知道。"我說,"這輩子,我就記著她了。"
江帆沉默了。
從那以后,每年清明,江帆都會跟著我一起來。
2013年,李芳梅去世。
臨走前,她拉著我的手:"潮生,我走了,你記得年年去給那姑娘燒紙。"
"我記得。"我說。
"她保佑了咱們一輩子。"李芳梅眼里含著淚,"你別忘了她。"
"我不會忘。"我說。
05
2016年9月,拆遷通知下來的第三天,江帆開車帶我去了拆遷辦。
"我爸要遷一座墳。"江帆對工作人員說。
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小伙子,拿出登記表:"死者姓名?"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死亡時間?"
我還是說不出話。
"與您的關系?"
"這個......"江帆也卡住了。
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有些不耐煩:"說不清楚是吧?城西那片荒地上,有七八座無主墳,都是這幾十年陸陸續續埋的。說不清楚的,到時候統一火化,骨灰送到公墓。"
"不行!"我一拍桌子站起來,"那座墳必須我親自遷!"
工作人員被我嚇了一跳,旁邊幾個辦事的人都看過來。
"爸,您別激動。"江帆扶住我,對工作人員說,"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爸年紀大了,對那座墳有感情。"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嘆了口氣:"這樣吧,你們自己找人遷,但必須在十月底之前完成。過了時間我們就要清場施工了。"
"好好好,謝謝!"江帆連連點頭。
出了拆遷辦,我癱坐在車里。
"爸,您說,那座墳里......"江帆欲言又止。
"是個姑娘。"我說,"三十八年了,應該只剩骨頭了。"
江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那咱們找個風水好的地方,給她重新安葬。"
我點點頭,心里卻莫名不安。
回到家,王秀云正在廚房做飯。
"怎么樣?辦好了嗎?"她問。
"辦好了。"江帆說,"月底之前得把墳遷了。"
"那個墳到底是誰的啊?"王秀云好奇心又上來了,"您爸守了這么多年,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你少打聽。"江帆說。
"我怎么了?我就是問問。"王秀云聲音提高了,"你們爺倆什么都瞞著我。"
"你別胡說。"江帆說。
"我胡說?我看你爸就是在外面有人了!"王秀云說,"要不然為什么年年去燒紙?"
"你閉嘴!"江帆吼了一聲。
屋里安靜了。江小雨從房間跑出來:"你們別吵了。"
我站起來,往外走。
"爸,您去哪兒?"江帆追出來。
"我出去走走。"我說。
"我陪您。"
"不用。"我擺擺手。
我又去了城西荒地。工地上的工人已經下班了,只剩下幾盞路燈。
我走到那座小土包前,蹲下來,手掌貼在土面上。
"姑娘,再過一個多月,我就要把你挖出來了。"我低聲說,"你會怪我嗎?"
風很大,吹得我眼睛發酸。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又浮現出78年那個冬夜。
那個姑娘的臉、脖子上的勒痕、凍硬的土地、我發抖的手......
三十八年了,我從來沒查過她的身份。她是誰家的女兒?為什么會死在這里?兇手是誰?
這些問題,我想了三十八年,從來沒有答案。我也不想要答案。
因為我怕。怕知道真相之后,這三十八年的平靜會被打破。
06
10月25日,距離清場還有五天。
我找了兩個工人,趙鐵柱和他兒子趙強。
趙鐵柱以前幫我干過活兒,人老實,嘴嚴。
"江老板,這活兒......"趙鐵柱有些猶豫,"不太吉利啊。"
"雙倍工錢。"我說。
"那行!"趙鐵柱咧嘴笑了,"咱們什么時候去?"
"明天。"我說,"早上八點。"
掛了電話,江帆走過來:"爸,我也去。"
"你不用去。"我說。
"我得去。"江帆說,"您一個人我不放心。"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我們就出發了。
車開到城西荒地,晨霧還沒散。趙鐵柱和趙強已經在那兒等著了,帶著鐵鍬、手套、編織袋。
"江老板,就是這座嗎?"趙鐵柱指著那座小土包。
"嗯。"我點點頭。
"這墳看著不大。"趙強說,"應該很快就能挖完。"
我走到墳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姑娘,對不住了。"我低聲說,"這地方要拆了,我得給你換個地方。新地方我選好了,南山公墓,風水好,以后我還是年年來看你。"
風突然大了,吹得土堆上的雜草嘩嘩作響。
我站起身,對趙鐵柱說:"開始吧。"
趙鐵柱舉起鐵鍬,第一鍬下去,表層的黃土松松散散,很容易就鏟開了。
"江老板,這墳看著有些年頭了。"趙鐵柱說。
"三十八年了。"我說。
"三十八年?"趙強驚訝地看著我,"江老板,您那時候還年輕吧?"
"三十二歲。"我說。
鐵鍬繼續挖,表面的土很松。
十分鐘后,已經挖下去半米多深。
"爸,您還記得當年埋了多深嗎?"江帆問。
"不深。"我說,"我當時用木板挖的,最多一米。"
趙鐵柱聽了,加快了速度。
又挖了幾鍬,黃土下面露出了深色的泥層。
"快到底了。"趙強說。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手心全是汗。
三十八年了,那個姑娘現在是什么樣子?她的臉還能認出來嗎?她身上穿的那件藍布褂子還在嗎?
鐵鍬繼續往下挖。泥土的顏色越來越深,帶著一股陳年的腐朽氣味。
"差不多了。"趙鐵柱說,"江老板,您看這深度,應該就在下面了。"
我點點頭,喉嚨發緊。
趙鐵柱小心翼翼地挖著,生怕碰壞了里面的東西。
一鍬、兩鍬、三鍬......
鏟子一層一層地剝去表面的黃土,露出了下面略帶黑色的深層泥土。
突然,"當"的一聲悶響。
鐵鍬的邊緣磕到了什么硬物上。聲音不大,但在我聽來,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耳膜上。
工人趙鐵柱的動作停住了,他疑惑地扒拉開周圍的浮土:"咦?江老,您不是說當年是直接埋的嗎?怎么底下有東西?"
我的呼吸停滯了。我清楚地記得,當年我窮得叮當響,連張破席子都沒包,絕對是直接把她放在泥地里的。
怎么會有硬物?
"讓開!"我大吼一聲,一把推開趙鐵柱,自己跳進了半米深的淺坑里。
泥土很涼。我扔掉手套,用雙手拼命地扒開剩下的薄土。
指甲縫里塞滿了泥垢,我渾然不覺。
隨著泥土被一點點清空,坑底的東西逐漸顯露出了輪廓。
一陣冷風吹過,卷走了坑底最后一點浮灰。
當我看清那到底是什么東西時,我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了。
我的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坐在了濕冷的泥地里。
我的手懸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大腦里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蜜蜂在同時尖叫,所有的認知在這一秒鐘被炸得粉碎。
站在坑邊的江帆和趙鐵柱探頭看了一眼,兩人的臉色也瞬間慘白,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