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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野外碰見黃鼠狼討封: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只回3個字可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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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民間自古流傳著這樣一個說法。

深夜獨行在荒郊野外,若是碰見那東西直立起身子,學著人的樣子作揖,開口問你一句話,那就是大禍臨頭了。

它會問:“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這便是精怪在“討封”,一步走錯,這輩子就算完了。

老話講,天地萬物皆有靈性,草木鳥獸修煉得久了,也能通人性,走上那條逆天的路。

但這“封正”之路兇險得很,需要借人的一口陽氣和運道當梯子,才能往上爬。

你要是說它像人,它道行雖淺,可從此就能化成人形,但也會跟你糾纏一輩子,報恩的少,尋仇的多。

可要是說了那個“神”字,那才叫真正的要命!

它會一口吸干你這輩子的氣運,當場登天,成個偽神。

而你呢,輕則大病一場,從此一輩子倒霉透頂,重則當場斃命,魂都散了。

那么問題來了。

碰上這種事,到底該怎么回答?

傳說中,只需說出三個字,不但能保住性命,說不定還能得場福報。

這三個字,究竟是什么?



清乾隆四十年,臘月。

北地的冬天,冷得像要把人骨頭都凍裂。

順天府外頭,西山腳下有個半坡集,村子不大,住著百十來戶人家。

村里有個姓王的老秀才,單名一個守仁。



這王守仁年輕時也是滿腹經綸,一心想著科舉出人頭地,可惜連考了七八次都落榜,最后心灰意冷,在這山腳下置了幾畝薄田,過起了半隱居的日子。

他為人耿直,脾氣也硬,最看不上那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村里人但凡說起什么狐仙黃仙的事,他必定冷笑一聲,甩出一句:“子不語怪力亂神!都是愚夫愚婦騙自己的把戲!”

可就是這么個死心眼的讀書人,這個冬天,卻遇上了一輩子都想不到的事。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那天傍晚,有個驛卒風塵仆仆地送來一封信,是從京城來的。

王守仁拆開一看,手當場就抖了。

信是他獨子王景馳寫的。

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在病中強撐著寫的。

信上說,他前些日子染了急癥,起先以為是風寒,吃了幾副藥不見好,反而越來越重。

如今已經臥床半月,水米不進,太醫院的御醫看了好幾撥,都搖頭說沒轍。

信的最后一句,王景馳只寫了六個字:“兒恐命不久矣。”

王守仁看到這,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后就倒。

幸虧旁邊的老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老爺!老爺您沒事吧!”

王守仁緩了好一陣才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備馬!我要去京城!”

老仆為難地說:“老爺,這大雪封山,官道都斷了,去不了啊!”

王守仁這才想起來,前兩天剛下了場暴雪,積雪有一人多深,別說去京城,就是出村都費勁。

他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老伴兒早些年就去了,膝下就這么一個兒子,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指望。

如今兒子在京城生死不明,他卻連去看一眼都做不到。

這種無能為力的絕望,快把他逼瘋了。

接下來的幾天,王守仁茶飯不思,每天就對著京城的方向枯坐,兩眼發直。

短短幾天工夫,人就瘦了一大圈,頭發也白了不少。

可禍不單行這句話,真是一點沒錯。

就在他為兒子的病焦心如焚的時候,家里也開始出事了。

先是后院養的幾只老母雞,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頭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去看,雞籠的門開著,里面空空蕩蕩。

老仆說:“老爺,怕是山里的野物偷的。”

王守仁心里煩,也沒太在意,讓老仆把雞籠修得結實些。

可第三天一早,雞籠又少了一只。

這回更邪門,雞籠的木柵欄被咬開了個大洞,洞口邊上還沾著血。

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梅花形狀的,一路蜿蜒著往后山林子里去了。

老仆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臉色有些發白:“老爺,這腳印...不像是狐貍的。”

“那是什么?”

老仆咽了口唾沫:“像是...黃皮子的。”

黃皮子,就是黃鼠狼。

村里老人常說,這東西邪性得很,偷雞不吃肉,只吸血,人稱“黃大仙”,得罪不起。

王守仁聽了,冷哼一聲:“什么黃大仙,不過是畜生罷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我家撒野!”

他讓老仆從柴房翻出個鐵捕獸夾,在雞籠附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仔仔細細地布置好,上頭還蓋了層干草。

“我就不信,抓不住這賊東西!”

當天夜里,風刮得嗚嗚響,跟鬼哭似的。

王守仁在書房看書,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里全是兒子的病,和那串詭異的腳印。

到了三更天,后院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緊接著,一聲尖利得能刺穿耳膜的慘叫,在夜里炸開!

“中了!”

王守仁霍地站起來,披上外衣,提著燈籠就往后院跑。

雪停了,月亮很亮,把院子照得跟白天似的。

他遠遠就看見,那捕獸夾果然合上了。

可走近一看,夾子里頭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只有幾滴暗紅的血,灑在雪地上,分外刺眼。

血跡旁邊,那串熟悉的梅花腳印又出現了,這回有些亂,拖曳著往墻根那邊去了。

王守仁舉著燈籠,順著腳印慢慢走過去。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燈光照到墻角,他整個人僵住了。

墻根的陰影里,立著個黃澄澄的東西!

那東西有兩尺來高,比尋常的黃鼠狼大了不止一倍,皮毛油光水滑,在月光下竟然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竟然像人一樣,后腿直立著站著!

一雙前爪,一只抱著什么,另一只...竟然對著他,慢慢地,作了個揖!

王守仁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手里的燈籠差點掉地上。

那黃鼠狼也不動,就那么歪著腦袋,一雙黑豆似的眼睛在夜色里閃著幽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哪里像個畜生?



分明充滿了審視,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怨毒。

兩個就這么隔著十來步,對峙著。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過了好久,那黃鼠狼才放下作揖的爪子,把懷里抱著的東西往地上一扔。

“啪嗒”一聲悶響。

然后它深深看了王守仁一眼,身子一矮,化作一道黃影,瞬間竄上墻頭,消失在夜色里。

王守仁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借著燈光一看,渾身的血都涼了。

地上扔著的,正是那只丟失的蘆花雞。

雞的脖子上有兩個細小的血洞,全身的血被吸得干干凈凈,成了具干尸。

可最讓他恐懼的,不是這個。

而是那只雞的旁邊,用雞血在雪地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個字。

一個“你”字。

血淋淋的“你”字,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無比猙獰。

王守仁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一早,他讓老仆把那只雞和那灘血字埋了,可心里的那塊石頭,怎么也放不下。

他想不通。

那黃鼠狼為什么要留個“你”字?

是挑釁?是警告?

一個畜生,就算再有靈性,也不可能會寫字。

除非...

他不敢往下想了。

接下來幾天,后院倒是安靜了,沒再丟雞。

可王守仁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無論干什么,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都揮之不去。

就在他快被這種無形的壓力逼瘋的時候,京城又來信了。

這回是加急的。

送信的驛卒說,府上特意交代了,一定要親手交給王老爺。

王守仁手抖得厲害,拆開信,只看了一眼,眼前就是一黑。

信是兒子府上管家寫的,只有短短幾句話。

“老爺,公子的病愈發沉重,如今已經水米不進,神智昏沉,數次咳血。太醫院的御醫也沒轍了,只讓...準備后事。”

“準備后事”這四個字,像四把刀,狠狠插在王守仁心上。

他張嘴想說什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爺!”

老仆和驛卒趕緊把他扶住,掐人中,喂水,折騰了好一陣才把他救醒。

王守仁醒來后,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一輩子讀書明理,從不信鬼神,可此刻,一個念頭卻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兒子的病,來得這么蹊蹺,這么兇。

而家里,又恰好出了黃鼠狼作祟的事...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關聯?

這個念頭一出,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己讀了一輩子圣賢書,怎么能信這種荒唐事?

可那血寫的“你”字,和那黃鼠狼人一樣的眼神,又一遍遍在腦子里閃現。

他掙扎了很久,最后還是做了個決定。

去找李瘸子。

李瘸子是村東頭的老人,年近八十,據說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

村里人有個頭疼腦熱,或是家里鬧點邪事,都愛找他看看,倒也挺靈驗。

王守仁以前對這些嗤之以鼻,覺得都是騙人的把戲。

可現在,他顧不得那么多了。

他備了點心和酒,拄著拐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東頭走。

李瘸子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一間破土坯房。

王守仁到的時候,李瘸子正坐在門口石頭上抽旱煙,瞇著眼看天。

看見王守仁來,他一點不意外,只是把煙鍋在石頭上磕了磕:“王先生,稀客啊。無事不登三寶殿,是遇上解不開的事了?”

王守仁在他旁邊坐下,嘆了口氣,把家里丟雞、捕獸夾的事,還有那只大得出奇、皮毛泛金光的黃鼠狼,以及它學人作揖、留下血字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只是兒子的事,他沒提,讀書人的面子讓他開不了口。

李瘸子靜靜聽著,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點表情都沒有。

等王守仁說完,他才長長吐出口煙:“王先生,你這是...惹上不干凈的東西了。”

“你家祖上,是不是有人得罪過這一脈?”

王守仁一愣:“什么意思?”

李瘸子壓低聲音:“山里的生靈,有五大家,狐黃白柳灰,分別是狐貍、黃鼠狼、刺猬、蛇和老鼠。其中狐黃兩家,道行最深,也最記仇。你碰上的這個,就是黃家的,它在你雞身上留血字,不是挑釁,是在‘認親’!”

“認親?”

“對,”李瘸子點點頭,“它這是告訴你,它認得你,或者說,認得你們王家的血脈。你家祖上,必是跟它結下了梁子。這種東西,記仇能記上百年。它這是來討債了。”

王守仁心頭一震。

他忽然想起,自家祖上確實有位是獵戶出身,難道...

李瘸子繼續說:“這東西報復人,手段陰得很。它不會直接要你命,而是會壞你的‘氣運’。讓你家宅不寧,諸事不順,最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王先生,你最近是不是覺得,干什么都不順?”

王守仁的臉色瞬間慘白。

何止不順!

他唯一的兒子,現在正在京城生死一線!

難道,這一切真的和那黃鼠狼有關?

他一把抓住李瘸子的胳膊,聲音都在抖:“老哥,那...那可有化解的法子?”

李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搖頭嘆氣:“難,難,難。這東西既然找上門,就不會輕易罷休。它現在只是警告,下一步,恐怕就要...‘討封’了。”

“討封?”王守仁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李瘸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它會找個機會,站在你面前,問你‘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這一問,就是生死關。你若答錯了,不光是你,你全家的氣運,都會被它一口吸走!”

王守仁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那該怎么答?”

李瘸子突然住了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湊到王守仁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切記,絕對不能說‘像神’!說了,你就完了!至于怎么答...老哥家祖上,也遇過這事,族譜里藏著法子,但那法子...”

他話說到一半,臉色突變,猛地推開王守仁,指著他身后,驚恐地喊:“它...它在你背后!”

王守仁猛回頭,身后空空蕩蕩,只有漫天風雪。

等他再轉過頭,李瘸子已經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眼珠子都翻白了。

“老哥!老哥!”

王守仁趕緊去扶,可李瘸子已經不省人事了。

李瘸子就這么瘋了。

王守仁請了郎中,扎針灌藥,人是救回來了,可從此變得癡癡呆呆。

見人就躲,嘴里翻來覆去只念叨:“它來了...它來了...別問我...”

村里人議論紛紛,都說是王守仁把煞氣帶給了李瘸子,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充滿畏懼和疏遠。

王守仁有苦說不出。

他知道,李瘸子是替自己擋災了。

那東西,顯然不想讓李瘸子說出破解的法子。

他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書房里,第一次感覺到徹骨的孤獨和恐懼。

圣賢書里的道理,此刻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面對的,是個完全超出他認知的東西。

他想起李瘸子說的“族譜里藏著法子”,便瘋了似的翻箱倒柜,找出那本泛黃的王氏族譜。

族譜很厚,記著王家十幾代人的生平。

他一頁頁翻,手指都發白了。

終于,在族譜末尾,他發現了個用蠟封死的夾層。

心跳如鼓。

他用小刀小心挑開蠟封,從里頭抽出一張薄薄的油紙。

油紙已經發脆,上面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但還能認出來。

竟是他那位獵戶先祖寫的!

紙上記著一段往事。

原來,先祖當年在山里打獵,誤傷了一只正在生崽的母黃鼠狼,一怒之下,把母子全殺了。

從那以后,他就時常在夜里夢見一只渾身流血的黃鼠狼,用怨毒的眼神瞪著他。

他做什么都不順,打獵空手而歸,妻子大病一場差點死了。

他知道自己造了孽,便在山里立了衣冠冢,常年祭拜,想化解這段冤仇。

筆記最后,先祖用朱砂寫了一行大字:

“此孽障記仇百年,后世子孫若遇其討封,切記,不可說人,更不可說神!需以三字回應,方可保全。其法...藏于西山‘忘憂祠’舊址石碑之下。”

忘憂祠!

王守仁想起來了,西山深處確實有座早就廢棄的破廟,當地人嫌名字不吉利,都不去,久而久之連名字都忘了。

原來,化解的法子,藏在那里!

希望,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絕望的心。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已晚。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兒子的命,可能就懸在這幾天。

山路雖險,但為了兒子,他必須去!

他找出厚棉襖,帶上砍刀、火折子、干糧,甚至揣上了那本圣賢書——這或許是他給自己最后的安慰。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這間住了幾十年的屋子,眼中閃過決絕。

此去,若能求得解法,救回兒子,自然是好。

若是回不來,那也是命。

西山的路,比想象中難走。

積雪沒到小腿,一腳下去就是個深坑。

寒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跟刀割似的。

他憑著記憶,朝忘憂祠的方向艱難跋涉。

天暗得很快,山林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踩雪的“咯吱”聲和粗重的喘息。

周圍的樹木,在暮色里張牙舞爪,像一個個猙獰的鬼影。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覺體力漸漸不支,雙腿像灌了鉛。

就在這時,周圍起霧了。

起初只是淡淡的白霧,很快越來越濃,幾步之外就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王守仁心中一驚。

現在是隆冬,怎么會起這么大的霧?

而且這霧來得如此突然,仿佛從地底冒出來的。

他停下腳步想辨認方向,卻發現已經徹底迷路了。

四面八方都是一樣的白,一樣的靜。

他大喊了幾聲,聲音傳出不遠就被濃霧吞了,連回音都沒有。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個巨大的迷魂陣,而布陣的“東西”,正在某處冷冷盯著他。

他握緊砍刀,背靠著樹,警惕地環顧四周。

風停了,雪也停了。

整個世界,只剩他和這無邊無際的霧。

就在這死寂中,他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很輕微,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用爪子,輕輕刮著樹皮。

“沙沙...沙沙...”

聲音,就在他背后!

王守仁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能感覺到,有東西正貼著樹干的另一面,和他背靠著背。

一股陰冷腥臊的氣味,順著霧氣鉆進鼻孔。

是那東西!

它跟來了!

王守仁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能清楚感覺到,背后那東西也在動,仿佛在繞著樹,一點點往他這邊挪。

心跳得像擂鼓,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只要一回頭,很可能就會看到一張讓他永生難忘的臉。

恐懼,像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可就在這時,兒子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里。

那張在病中蒼白虛弱的臉。

不!我不能死在這!我還要救景馳!

一股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從胸中升起。

他大吼一聲,猛轉身,手中砍刀帶著風聲,狠狠朝聲音來源劈過去!

“唰!”

砍刀劈了個空,只在樹皮上留下道深深的白印。

樹后,什么都沒有。

那“沙沙”聲也消失了,仿佛剛才一切都是幻覺。

王守仁喘著粗氣,靠在樹上,后背已被冷汗濕透。

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東西,就是在用這種方式,玩弄他,摧垮他。

他不能再待在這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辨認了下樹皮上青苔的方向,選定一個他認為是下山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一個時辰,也許更久。

他的體力已到極限,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

就在快要絕望時,前方濃霧中,隱約現出片黑色輪廓。

那是座建筑!

王守仁心中一喜,加快腳步。

走近了才看清,是座破敗不堪的小廟。

屋頂塌了半邊,朱紅墻皮剝落殆盡,露出青灰色磚石,門前橫七豎八倒著幾根爛木頭,顯然荒廢很久了。

廟的牌匾早就不見了,但門楣上,依稀還能認出三個模糊的字。

忘憂祠!

找到了!

王守仁激動得差點跪下。

他踉蹌著沖進廟里,顧不上滿地蛛網和灰塵,目光急切地搜索。

祠堂很小,正中是個早已朽壞的神臺,上面空空如也,沒有神像。

王守仁心頭一沉,難道先祖留的線索錯了?

他不甘心,舉著火折子,在神臺周圍仔細找。

突然,目光被神臺角落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個木雕。

約莫一尺來高,雕的...竟是只黃鼠狼!

黃鼠狼人立而起,前爪拱起,做作揖狀,臉上是種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

雕工極其精湛,連皮毛紋理都清晰可見。

一雙眼睛是用黑石頭鑲的,在昏暗火光下,閃著幽冷的光,仿佛活物,正冷冷注視著他。

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了上來。

為什么祭拜山神或土地的祠堂里,會供著只黃鼠狼?

他下意識后退兩步,就在這時,腳后跟似乎踢到什么硬物。

低頭一看,一塊斷裂的石碑半埋在塵土里。

心中一動。

他連忙蹲下,用手扒開上面的塵土落葉。

石碑上刻著字,正是先祖說的“石碑之下”!

他用砍刀當撬棍,費了好大勁,才將沉重的石碑撬開道縫。

將火折子湊過去,只見石碑下面,果然有個小凹槽,里面靜靜躺著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鐵盒。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王守仁顫抖著手,將鐵盒取出。

鐵盒已銹跡斑斑,但保存還算完好。

他迫不及待打開盒蓋,里面只有張折疊的黃紙。

他展開黃紙,只見上面用朱砂寫著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看到這三個字,王守仁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三個字,簡直是神來之筆!

既沒說是人,也沒說是神,卻又恰到好處,給了它個臺階,讓它無法發作,只能悻悻而去!

高!實在是高!

他將黃紙視若珍寶地揣進懷里,感覺全身力氣都回來了。

有了這三個字,他就有了和那東西談判的底牌!

他長舒一口氣,心中的恐懼和絕望一掃而空。

走出破廟,發現外面的大霧不知何時已散了,一輪殘月掛在天邊,清冷的月光灑滿山林。

來時的路,清晰出現在眼前。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然而,就在他邁步準備下山時,眼角余光瞥見廟門前老槐樹下,站著個身影。

王守仁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只見老槐樹下,一個黃澄澄的身影,正背對著他,人立而起。

它身上,竟然披著件破破爛爛的...青色儒衫!

頭上,還歪歪斜斜戴著頂不知從哪偷來的破舊書生帽。

它緩緩轉過身來。

還是那張黃鼠狼的臉,但那雙黑豆似的眼睛里,卻充滿了人性化的、狡黠的笑意。

它看著王守仁,將兩只前爪攏在袖子里,學著讀書人的樣子,對著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地躬身作揖。

月光下,它的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像個穿著戲服的侏儒,詭異到了極點。

王守仁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東西竟會在這等著他。

它,這是要在他拿到破解法的第一時間,就發起最終詰問!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山林里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王守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與那只穿著儒衫的黃鼠狼,隔著數丈距離,遙遙對峙。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耐心正在一點點消失。

那雙在月光下閃著幽光的眼睛,正死死鎖定著他,仿佛一條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毒蛇。

王守仁手心全是冷汗,他緊緊攥著懷里的黃紙,那三個朱砂字,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強迫自己冷靜,腦海里飛快回憶著李瘸子和先祖筆記里的每個字。

“不可說人,更不可說神...”

“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答錯了,全家氣運都會被吸走!”

一字一句,都像警鐘在耳邊敲響。

他看了眼那黃鼠狼,心中突然涌起巨大的悲涼。

他王守仁,一輩子信奉“敬鬼神而遠之”,到頭來,卻要被個非人非鬼的東西,逼到這般絕境。

他想起了遠在京城生死一線的兒子。

想起了王家單薄的香火。

他不能輸,也輸不起!

那黃鼠狼似乎等得不耐煩了,往前走了兩步。

枯瘦的前爪從袖子里伸出,指甲又尖又長,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它咧開嘴,露出滿口細碎獠牙,一股腥臭之氣撲面而來。

一個蒼老、沙啞,如同兩塊石頭摩擦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山林里響起,鉆進王守仁耳朵:

“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來了!

這句能定人生死的詰問,終于來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種奇異的魔力,仿佛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震得他頭暈目眩。

一瞬間,王守仁感覺自己神智都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一股無形的氣,正從自己天靈蓋上絲絲縷縷溢出,朝那黃鼠狼匯聚而去。

那是他的“氣運”,是他一生的福祿,是他兒子的命數!

他知道,這是“討封”最關鍵的時刻。

對方正用妖力迷惑他的心神,只要他稍有動搖,說出錯誤答案,一切就都完了!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死死盯著那黃鼠狼,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反問:“你當真要我‘封’你?”

那黃鼠狼似乎沒料到他會反問,愣了下,隨即眼中閃過人性化的惱怒,再次尖聲問:“少廢話!你看我,到底像人,還是像神!”

這次,它聲音里充滿不耐煩和催促,那股無形吸力變得更強。

王守仁感覺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他腦海里一片混亂。

說“像人”?不行!先祖筆記寫了,“不可說人”!說了,它雖不能借運登天,但也會從此糾纏,后患無窮!

說“像神”?那更是自尋死路!當場就會被吸干氣運,死無葬身之地!

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

懷里的黃紙,仿佛有千斤重。

那三個字,明明就在腦海里,可在巨大壓力和恐懼下,他卻感覺舌頭打了結,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看到那黃鼠狼嘴角,已咧到不可思議的弧度,眼中滿是貪婪和得意,仿佛已看到他氣運被抽干、倒地身亡的慘狀。

千鈞一發之際,他想起李瘸子倒地前那驚恐的眼神,想起先祖筆記里血紅的警告,想起兒子蒼白的臉。

一股決絕的意志,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不能再猶豫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滿眼期待的黃鼠狼,張開了嘴。

他要說出那關乎生死、關乎整個家族命運的三個字了!

這三個字,是王家先祖用血的教訓換來的唯一生路,是打破百年詛咒的唯一鑰匙!

月光下,王守仁的嘴唇翕動著。

那黃鼠狼臉上的笑意愈發猙獰,仿佛已勝券在握,等著享用他畢生氣運。

巨大壓力下,王守仁喉結艱難滾動了下。

他想起鐵盒里那張黃紙上,用朱砂寫下的那三個字。

那既非“像人”,也非“像神”的絕妙回答。

那不僅是三個字,更是先人智慧的結晶,是面對這等詭異精怪時,唯一能保全自身的護身符。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山風停了,月光凝固了,整個西山都在等他的回答。

王守仁猛地抬起頭,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張開嘴,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出了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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