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3月17日凌晨,“烈士”拉里賈尼,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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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作惡的屠伯,終于迎來了屬于他最終的審判。
把屠伯包裝成殉道者,把劊子手的鮮血涂成白色,這種膻腥手法當然不是胖胖所為,而是源自一正能量大V某蟬發的一篇悼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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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問題,擱置一下,后面再說。
其實不止于她,拉里賈尼的尸骨未寒,其中流傳最廣的一套敘事,大致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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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文案,出自不同賬號。
那么,拉里賈尼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這套敘事有一個技術上的漏洞,它把“對外策略”和“對內本質”混為一談了。
大廈將傾,但它的整個大廈建立在一個虛假的地基上:拉里賈尼根本不是溫和派。
為什么?
拉里賈尼長期以來不主張與美以直接開戰,在某些談判場合扮演斡旋角色。
但這個事實本身不能證明任何關于他人格底色的判斷。
歷史上從不缺乏這樣的人:對外溫和克制,對內鐵血兇殘。
不想打,不等于溫和,不想打,可能只是因為打仗會動搖自己的根基,會讓家族積累多年的一切付之一炬。
用利益計算推導出人格標簽,是一種最常見的邏輯偷換。
按照同樣的邏輯,老哈梅內伊同樣不想打仗,他難道也是溫和派?
更何況,拉里賈尼的真實履歷,任何人只要肯花幾年去檢索,去問Ai,都不難看清:
他是革命衛隊出身,參與創建伊朗導彈部隊,被稱為伊朗的“導彈之父”。
1994年至2004年,他擔任伊朗廣播電視組織負責人,掌管全部傳媒整整十年。
在這十年里,電視臺播出強迫認罪節目,知名導演賈法·帕納西被捕入獄,《一次別離》的導演阿斯哈·法哈蒂被限制出境、禁止拍攝,無數伊朗文化人在這個時期噤若寒蟬,流亡海外,或在鐵窗之內消耗歲月。
一邊掌控輿論機器對知識分子實施人格謀殺?一邊在外交場合遞橄欖枝,這叫“溫和派”?
細數他這一生,壞事干了不少:
他掌控意識形態的十年,是伊朗文化空間被系統性壓縮的十年。
那些被捕的導演,那些被禁的電影,那些被迫在鏡頭前認罪的知識分子,每一個背后都有具體的生命,具體的折斷。
他主導核武與導彈體系的建設,讓伊朗既得利益階層的強硬底氣得以延續,讓無數本可避免的對抗成為現實。
然后是今年一月的三萬兩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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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親自主導了?拉里賈尼。
三萬兩千人,我不知道這個數字在讀者眼中是一個什么量級的概念。
我只知道,這個數字背后,每一個都是一個具體人,有名字,有家,有今年的計劃,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他們上街,是因為他們想要的東西實在太少、太基本,少到基本到任何一個自稱文明的社會都早已視為理所當然。
他們只是想要活著,活得有尊嚴,活得不必每天把恐懼吞進肚子里假裝什么都沒有。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最低限度的愿望,讓他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他們死了,他們的結局,是血流進大地,生命化為青煙。
那個數字,超過三萬兩千人。
然后拉里賈尼死了,被某蟬稱為烈士。
烈士,能成立嗎?
一個人如果是烈士,那他手上的血算什么?那些死在他命令下的三萬兩千人,他們又是什么?是必要的代價?是歷史的注腳?是一個需要被模糊掉以免觸碰某種類比的數字?
主動把施害者放進受害者的位置,主動用一個悲壯的詞語把那些真正的受害者再次抹去,合適么?
拉里賈尼們是什么?他們是涸轍之鮒。
曾經依賴賜予的水而生存,依賴權力體系對他們的供養,依賴那套精心維護的意識形態機器,依賴對異見者的系統性碾壓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離開了那桶水,他們什么都不是。
也必將,以失去水而走向終結。
這一切的邪惡,有一個源頭,有一個萬惡之源。
拉里賈尼不是孤立的個體,他是一套系統的組成部分,是那套系統最忠實的執行者與守護者之一。
如果不能讓這些為惡者望而生畏膽戰心驚,那么他們永遠不會坦承血債,他們隨時準備洗白自己的臟手,隨時準備在下一個舞臺上以另一副面孔繼續登場。
還有,一篇“斬首行動失靈了”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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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是,伊朗官方宣布拉里賈尼已死。
它用一篇論證“伊朗勝利”的文章,完成了對“相信自己勝利的人無法被現實說服”這一命題的現場證明。
先預設“伊朗應當勝利”,再從所有可用的信息碎片中挑選支持這個預設的部分,最后用流暢的語言把它們粘合成一個看起來完整的論證。這不是分析,這是情感需求的倒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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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是一種阿Q的精神勝利法?
我不想在這里多費筆墨嘲笑這些帖子。
因為寫這篇文章的人和讀這篇文章的人,在某種意義上是值得同情的,他們只是在做一件人類普遍會做的事情:
選擇讓自己舒服的信息,拒絕讓自己痛苦的真相。
背后,為什么會如此穩固,為什么事實的反復打臉無法動搖它?值得一問。
伊朗在這套敘事里,其實是一個替代性的符號,是那種情緒的載體和容器。
所以當容器破損,當拉里賈尼確實死了,他們不會崩潰。他們只會找到新的焊接方式,把破損的地方補上,讓容器繼續盛得下他們需要的那種情緒。
他們不是在關心伊朗,他們從來都不是。
而那三萬兩千名伊朗人,那些真正用生命在關心伊朗、在用死亡書寫伊朗命運的人,在這整套敘事里,連一個提及都沒有。
這是一種道德感知能力的失敗,一種對真實受苦者的系統性遺忘。
我想到了一句話,來自我多年閱讀中積累的某處,大意是:
歷史上最持久的不公正,從來不是沉默制造的,而是語言制造的,是那些被精心選擇的詞語,是那些把施害者包裝成受害者的修辭。
現在聊回某蟬那篇悼帖。
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被她奉上,而他們又害殺了多少無辜?
那些習慣了舔舐、對任何自認為強大的一方歡歌擁戴的人,他們的悼念不是悲憫,而是一種條件反射。
誰握著刀,誰就值得哭泣,誰倒在刀下,誰就是歷史的配角。
我想,只有在伊朗這片苦味大地上,親歷過那些夜晚,見過那些被迫噤聲的面孔,感受過那種彌漫在空氣中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懼,才能真正感知伊朗人心靈深處不可痊愈的傷口。
可是,某蟬在哪里?
某蟬此刻正在網絡上,用一篇悼貼,為一個從未在意那些傷口的人蓋上烈士的旗幟。
她有沒有想過,那三萬多個倒下的人,他們的家人,此刻在哪里?他們有沒有悼文?他們有沒有“烈士”的稱號?他們有沒有葬禮?
沉默。
這就是最徹底的答案。
我沒有辦法理解這種選擇性的悲憫。
不是因為我比任何人更有資格判斷,而是因為悲憫如果是可以隨意選擇方向的,它就不是悲憫,它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站隊。
最后,我想說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接近悲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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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乏為惡者招魂的人。他們不是壞人,他們只是沒有養成一個習慣:在為某人哭泣之前,先問一問,他的手上有沒有別人的血,他的眼淚值不值得被你的眼淚回應。
這個習慣很簡單,簡單到不需要任何專業知識,不需要任何立場,只需要一種最基本的東西,叫做:把人當人。
還有什么要說的呢?
胖胖想提醒一下,這是一個存在魔鬼的世界。
魔鬼們正在世界各地的名單上被開列,被一一清算,也有一些還在繼續作惡,還沒有迎來他們的末日審判。
涸轍之鮒,水盡則亡。
我沒有什么高尚的結語。
我只是希望,那些向往邪惡、為邪惡拍手稱快的諂奴們,都能順遂心愿,奔向他們所向往的那種圣地,生活在他們所擁戴的那類榮光之下,感受一下那種被他們稱為“勝利”的東西,究竟是什么滋味。
而那三萬兩千個人,那些流進大地里再也沒有浮上來的生命,他們的名字我們不知道,他們的臉我們沒有見過,他們什么都沒有留下。
但那些人,出生不是為了殉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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