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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泰順縣司前畬族鎮里光村坐落在浙南群山之中,臨近飛云江源頭。明清時期,林、羅、陳三姓家族相繼遷于此,建起了江南宅院,至今依舊保存完好。
近日,浪潮新聞記者探訪三姓古宅的羅氏故居,在這座恬靜的百年古宅里,住著一對百歲夫妻,他們像極了“里光村”的名字,浸潤著光陰的密碼,見證著歲月的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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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年代,騰出自家房子安置學生
穿過斑駁的門臺,一座方正的江南四合院豁然眼前,青瓦覆頂,木構為屋,院子里的石子路縫隙中,有些許青草探出頭來……這座清靜的老宅里,住著101歲老人羅祖發和他的99歲妻子吳林玉。
羅爺爺,出生于1925年,家中兄妹二人,幼時家境寬裕,還上過私塾。他在這座老宅里出生,在這座老宅里結婚生子,也在這座老宅與妻子長相廝守。
這些年,鄰里相繼搬離,小兒子羅德豐放心不下,多次請二老搬到縣城同住。他們也去過幾回,可每次住不了多久,便又回到老宅,還是喜歡住在老宅的舒適和自在。
說起這座老宅,羅爺爺話匣子打開了——1938年11月,抗日戰爭第二年,東南沿海多座城市相繼淪陷。為保存民族教育精華免遭毀滅,浙江省國民政府在麗水籌建“省立浙江戰時大學”,是民國三十六所國立大學之一,后更名為“浙江省立英士大學”(以下簡稱“英士大學”),并于1942年改為國立英士大學。1942年-1944年間,受戰火影響,英士大學師生不斷搬遷轉移,其中里光村就是部分學生的求學地之一。
“我們騰出自家房子,中堂一樓作為學生食堂,中堂二樓改造成學生宿舍,兩邊的廂房各住了一位教授。”羅爺爺掰著手指頭數著,“當時有20多名學生暫住在這里,其中蔣同學和趙同學住在我家的房間里。當時我和這些學生年紀相仿,相處久了,關系日益熟絡。老灶臺常年被煙熏染,灶臺上的對聯早已褪色,我還請趙同學給我寫了副新對聯。”
新中國成立后,英士大學停辦,部分專業并入浙江大學。2005年,一名英士大學教職工的后人,專程來到里光村探尋當年父輩工作生活的足跡,并把一枚英士大學校徽贈予羅爺爺。
前不久,羅爺爺把這枚珍藏了20年的校徽,捐給了國立英士大學陳列館。他說:“放在家里,只有我一個人看得見,捐出來能讓更多人看到,讓大家記住這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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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歲夫妻,相濡以沫走過八十余載
夫妻攜手共度百歲,詮釋了“百年好合”的真意。羅爺爺18歲那年,迎娶比自己小兩歲的吳奶奶,倆人共同撫育兩兒三女,如今已是五世同堂,家族四十余人,其樂融融。
談起這八十多年的相處之道,羅爺爺說,“我們都是普通人過日子,她真的蠻好的。”
羅德豐回憶,父親性子比較急,但母親總是讓著他,偶有爭執,不久便和好了。
雖然日子看似平淡,但是羅爺爺對吳奶奶的愛都滲透在生活的細節里。英士大學學生借住家中,正是羅爺爺新婚不久。當時在鄉鎮上買布匹不太容易,羅爺爺便拿出家中銀首飾,托付給關系密切的蔣同學,請他回溫州城里時,幫忙換一匹洋氣布匹。
“當時道路交通不變,蔣同學要從百丈漈坐船到溫州城里,路上需要幾天。”羅爺爺說,換到布匹后,他特地為愛人做了一件新衣裳。
說到這事,年近百歲的吳奶奶,臉上依然笑開了花。
羅爺爺年輕時是村里有名的屠夫,常幫鄰里殺豬,每次都會收獲一兩斤肉作為酬勞,讓清貧的日子多了一份溫飽。吳奶奶常念叨:“日子是清淡,但嫁給他,吃穿不愁,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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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兩人年齡相加已有200歲,卻依然閑不住。羅爺爺在后山和屋前種滿了蔬菜,每天扛著小鋤頭去地里搗騰。看著豌豆開了花,芥菜一天天見長,他語氣里透著得意:“我倆吃不完,主要分給孩子們,自己種的,吃著健康。”
吳奶奶在老宅一角養了四只老母雞,每天都能撿到新鮮雞蛋。“今年養少了,去年還養二三十只呢。”羅德豐笑著說,“母親很淳樸,雞和雞蛋都不舍得吃,總攢著給子女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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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秘訣:知足常樂,與人和善
聊起長壽的秘訣,羅德豐坦言,父母心態平和、容易知足,從不與人爭強斗勝。父母不僅從沒和鄰里紅過臉,也不允許孩子們去爭搶什么。“有一次,鄰居移種毛竹,占了我家的地界上,我想找鄰居理論,卻被父親攔下了,他說鄰里和睦最重要,為了小事傷了和氣不值得。”
在飲食方面,羅爺爺和吳奶奶不挑食,但羅爺爺愛吃肉,還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天抓一小撮茶葉泡上一大壺,能喝掉三四升開水。
羅爺爺煙癮不小,以前一天得抽三四包,現在每天兩包煙打底。吳奶奶對此看得很開,只是念叨幾句“少抽點”,卻從不真攔著。用羅德豐的話說,“我媽對他挺寬容的,隨他去。”
談起生活作息,吳奶奶說:“老伴的睡眠很好,能從晚上六點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可沒他那本事,一般都到晚上十點后才睡。”
除了睡眠質量,羅爺爺還忍不住調侃起老伴,“她呀,記性還不如我,經常開著火就跑去干別的,一轉眼就忘了,還得我去收場。”
一席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兩位老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聊著生活中的點滴趣事。一座百年老宅,一對百歲夫妻,默默見證著這段百年歲月。
來源:浪潮新聞記者 黃夢思/文 黃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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