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富英】?“新譚派”創始人?：毛主席拿著火柴，給我祖父點煙

譚富英

　　在戲曲界，譚家是絕無僅有的傳奇。譚家入京劇行的第一代人物是譚志道。他出道時，京劇還被稱為“徽調”。等他獨生子譚鑫培長大，創始了“譚派”唱腔，成為流傳最廣、影響最大的京劇流派，一度“無腔不學譚”。

　　譚鑫培主演了中國第一部京劇電影《定軍山》。當時，上至皇宮貴族下到市井百姓，都贊嘆“國自興亡誰管得，滿城爭說叫天兒”。這個“叫天兒”就是指譚鑫培。梁啟超為此曾說“四海一人譚鑫培”，嘿嘿、由此可見所謂“戲子誤國”的說法，絕非危言聳聽。

　　譚鑫培的五子譚小培，是譚門第三代掌旗人，其最大貢獻是培養出了?“新譚派”創始人?譚富英。譚富英是1906年10月15日出生的。據說，上世紀30年代初的北平報紙上，曾刊登過譚門祖孫三代的漫畫。畫中，譚小培對譚鑫培說：“你兒子不如我兒子”，又對譚富英說：“你爸爸不如我爸爸。”

毛主席很愛看京戲，新中國成立后、多次看過譚富英的戲。據譚富英的兒子譚元壽回憶：

• 　　“我記得1950年，父親等人在朝陽門內陸軍醫院禮堂合演《武家坡》。毛主席得到消息后特地趕來觀看。
  “我當時在后臺伺候父親，聽說毛主席來了，扒開臺簾一看，正趕上毛主席把煙掏出來，給了我祖父譚小培一支。他自己拿一支，然后拿上火柴，給我祖父點煙。
  “當時，周圍人都特別吃驚，說從沒見毛主席這樣主動給人點煙。父親唱完戲后，毛主席還說‘我在延安就聽到你的聲音了，現在到北京親自看到你的戲，確實唱得非常精彩’。”

1962年。左起：張君秋、裘盛戎、石少華、譚富英、譚元壽、馬長禮

譚富英指導愛孫譚孝曾

　　裘盛戎的戎社與譚富英的同慶社合并成立了太平京劇社后，毛主席曾特意請他們到中南海唱戲。譚富英和裘盛戎合演《失空斬》，譚富英飾演諸葛亮，裘盛戎飾演司馬懿。

　　等戲唱完，譚富英和裘盛戎受到了主席的接見。主席問譚富英，你演的是諸葛亮，怎么胸前還掛著朝珠，這來歷是什么呢？

　　譚富英告訴主席，胸前朝珠，要從祖父說起。慈禧有一次將譚鑫培叫進宮里唱戲，當時唱的是《空城計》。趕上是夏天，天氣很熱，譚鑫培披掛上臺后，就更熱了。

　　慈禧瞧見了，就讓人拿出一件東西，賞給譚鑫培，就是一串朝珠。慈禧賞的這串朝珠是用上好的檀香木制作的，特效之處在于，天熱時只要掛上、就能感到清涼如風，是難得的避暑佳品。

　　為了表達感念老佛爺的厚賜，譚鑫培以后再演諸葛亮，就在胸前掛那串朝珠了。因為譚鑫培的特殊地位，梨園行的其他人再演諸葛亮時，也都跟著掛朝珠。

　　聽了譚富英的解釋，毛主席笑了，然后給他們講了一個小常識。掛在胸前的這個朝珠，早在明朝就有了，當時不叫朝珠、叫佛珠。明朝有些皇帝信道也信佛，所以常把佛珠掛在胸前。到了清朝，因為皇室比明朝更加信佛，所以清朝帝后也經常掛著佛珠。大臣們都紛紛效仿起來，上朝時都掛著佛珠，名字也就改叫朝珠。

　　毛主席又說，諸葛亮是三國時代的人物，比明朝或清朝早了一千多年，他是不可能佩戴明清佛珠的。當年你的祖父戴佛珠，是感激慈禧太后的賞賜，不得不戴。現在是人民當家做主，諸葛亮再戴佛珠，就于理不通了。譚富英非常佩服主席的博學多識，以后再演諸葛亮時，就不再掛佛珠了。

譚富英示范表演

　　1952年，蘭州到天水的鐵路修成，太平京劇社擔負了慶祝通車典禮的演出任務。當時的西北一帶還很不安全，馬步芳殘匪出沒無常，四處竄擾，燒殺搶掠，破壞治安，十分猖撅。

　　此行火車要在路上走六天六夜，更增加了不安全感。有人向譚富英建議：“這一趟太艱苦，而且不安全，您身體不好，是不是就不要去了？其他幾位主演完全可以擔當這個任務！”

　　譚先生連連搖頭擺手：“這可不成。這個班我挑著，我不身先士卒，別人怎么想、怎么說？不用說艱苦、不安全，就是真有槍林彈雨，我也得跟大伙兒一塊兒去！”

　　后來領導為了照顧他的身體、保障到達后的演出，決定大隊坐火車、他坐飛機。但譚先生還是再三推辭，執意不肯。到達蘭州后，還是出事兒。

　　當時的蘭州市中心有個“萬里金湯”城，城樓有如北京天安門。城樓對面就是省政府、市政府等領導機關。一天夜里，守城部隊里混進的匪徒，乘人不注意，把一挺機槍蒙在棉被里，支在城樓上，正對省、市領導機關所在地。等到夜靜更深時，匪徒開槍向對過掃射，一時槍聲大作，火光沖天。譚富英他們住在“萬里金湯”城外的招待所，雖然相離稍遠，卻也吃驚不小。后來匪徒被捉，事件平息。

　　第二天，當地領導跟譚先生說：“昨晚大家受驚了，覺也沒睡好。今天就休息一天，不必演出了！”譚先生和演職員毫不猶豫地回答：“還是照已定的安排進行吧！不能讓匪徒嚇住！”

　　1977年3月22日，譚富英因患癌癥醫治無效在北京去世。值先生忌日之際，如去特做此小文以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