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內容為虛構小說故事,圖片為AI生成,請勿與現實關聯。
今日我突然想看看妻子微信,我點開微信置頂的兩個人,一個是男閨蜜,一個是她爸,我看著這兩個名字,突然笑了:怎么你還有兩個爸?
冰冷的手機屏幕上,微信聊天列表異常干凈。置頂只有兩個聯系人。
「邵斌(男閨蜜)」。
「爸(許國富)」。
晁揚盯著這兩個名字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后,他突然笑了。笑聲很輕,在空蕩的客廳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抬起頭,看向剛從浴室出來、正用毛巾擦著頭發的妻子許薇薇,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薇薇,問你個事兒。」
「嗯?」許薇薇漫不經心地應著,眼神還瞟著電視里的綜藝節目。
晁揚把手機屏幕轉向她,指尖點了點那兩個并排的置頂名字。
「這兩個‘爸’,哪個才是真的?」
許薇薇擦頭發的動作猛地僵住,毛巾從她手里滑落,掉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啪」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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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客廳的空氣好像瞬間被抽干了。
許薇薇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青,像打翻了的調色盤。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眼神先是慌亂,隨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惱怒:「晁揚!你什么意思?你偷看我手機?」
「你的手機密碼,是我生日。」晁揚放下手機,身體向后靠在沙發背上,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異常放松,甚至有些慵懶,只有那雙眼睛,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剛才你洗澡,它一直亮著放在茶幾上,推送顯示‘斌斌’問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只是好奇,‘斌斌’是誰。」
「你少給我陰陽怪氣!」許薇薇像是找到了反擊點,聲音陡然拔高,彎腰撿起毛巾,用力摔在沙發上,「邵斌是我發小,十幾年的朋友了!我把他當哥哥,置頂怎么了?晁揚,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就因為我爸最近住過來,你心里不痛快,就找茬是吧?」
岳父許國富是半個月前搬來的,美其名曰「照顧懷孕的女兒」。許薇薇懷孕三個月,正是全家當寶的時候。
晁揚沒接她關于「小心眼」的指控,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掠過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語氣依舊平淡:「哦,發小,哥哥。所以,他問你明天想吃什么,是打算來我家做飯,還是帶你出去吃?」
許薇薇被噎了一下,眼神閃爍:「你……你管得著嗎?我跟朋友吃頓飯還要跟你報備?晁揚,我懷孕了!我想吃什么就得立刻吃到,邵斌他就是關心我!不像你,整天就知道忙你那破工作,加班加班!你有關心過我嗎?有問過我想吃什么嗎?」
經典的倒打一耙,配合懷孕的金字招牌。
晁揚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一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對這場持續了三年,并且顯然充斥著演技與算計的婚姻的疲憊。
他想起上個月,許薇薇說孕檢需要補充營養,讓他把工資卡「暫時」交給她保管。他給了,密碼是她生日。
他想起上周,許國富搓著手,滿臉「為你們好」的表情,建議把現在這套房子(晁揚婚前全款購買)加上薇薇的名字,「這樣薇薇有安全感,將來孩子上學也方便」。
他想起昨天,他在書房加班到凌晨,出來倒水,無意間聽見許薇薇在陽臺壓低聲音打電話,語氣是他從未聽過的甜膩:「……哎呀知道啦,就你疼我……我爸那邊都說好了,放心,那傻子現在什么都聽我的……」
當時他握著水杯,覺得凌晨的涼水都沒那幾句話刺骨。
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者多心了。
直到今天,看到這兩個并列的、被她置于他這個丈夫之上的「置頂」。
「破工作?」晁揚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是啊,是挺破的。不然怎么養得起你們一家,還有你那位‘哥哥’的關心。」
許薇薇被他這似笑非笑的表情弄得心里發毛,但仗著肚子里的「尚方寶劍」,她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眼圈說紅就紅:「晁揚!你混蛋!我懷孕這么辛苦,你還懷疑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不過了是吧?不過就……」
「離婚」兩個字在她舌尖滾了滾,沒吐出來。現在還不是時候,爸爸說了,至少等房子加上名字,等把他的積蓄……
「別動不動就不過了。」晁揚站起身,身高帶來的陰影籠罩住許薇薇,「你懷著孩子,情緒不宜激動。早點休息。」
他說完,徑直走向書房,關上了門。
門外的許薇薇愣了片刻,狠狠踹了一腳沙發,低聲罵了句「窩囊廢」,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斌斌,沒事了,那個慫貨敢質問我,被我罵回去了……明天老地方見,我想死你了……」
書房內,沒有開燈。
晁揚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城市的燈火。玻璃窗模糊地映出他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他從書桌最底下的帶鎖抽屜里,取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里面不是項目資料,而是一摞銀行流水單(他自己的副卡和許薇薇主卡的關聯記錄)、幾份許國富「偶然」落在他書房的所謂「投資建議書」(實則是想套取他資金的空殼項目)、還有一支小巧的、但續航驚人的錄音筆。
他按下播放鍵,許國富唾沫橫飛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薇薇,你得抓緊,趁他現在還迷糊,把房子弄到手!你那男閨蜜那邊也安撫好,等錢到手了,你們愛怎樣怎樣……晁揚那小子,就是個賺錢的機器,好拿捏!」
錄音筆咔噠一聲,停止了。
晁揚把玩著這支筆,眼神在黑暗里銳利如刀。
好拿捏?
許國富,許薇薇,還有那位「斌斌」。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晁揚在金融圈里,是靠什么吃飯的?
精算、風險控制、以及……在獵物最得意的時候,一擊斃命的收割。
02
第二天是周末。
晁揚起得很早,在廚房準備早餐。煎蛋,烤吐司,熱牛奶,擺盤精致得像是酒店自助餐。
許薇薇打著哈欠出來時,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甜蜜的笑,走過來從后面抱住晁揚的腰:「老公~昨晚是我不對,我不該亂發脾氣。」她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若是從前,晁揚必定心軟得一塌糊涂。
此刻,晁揚只是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拍了拍她的手:「洗漱吃飯吧,吃完我送你去做產檢。」
「產檢?不是下周嗎?」許薇薇松開手,有些疑惑。
「我預約了今天市中心婦產醫院的專家號,更權威。」晁揚把牛奶放到她面前,語氣尋常,「你最近吐得厲害,去看看更放心。」
許薇薇心里嘀咕,怎么突然這么體貼?但專家號難約是事實,她也就欣然接受:「老公你真好!」說完,拿起手機,手指又開始在屏幕上跳動。
晁揚低頭喝粥,眼角的余光將她那眉飛色舞的聊天表情盡收眼底。
飯桌上,岳父許國富也落座了。他夾起煎蛋,咬了一口,就開始發表意見:「小晁啊,這蛋煎得有點老,孕婦要吃嫩一點的。還有這牛奶,是不是國產的?得喝進口的,營養好。薇薇現在可是一人吃兩人補,不能馬虎。」
「爸,進口牛奶在冰箱第二層,您自己拿。」晁揚頭也沒抬。
許國富被不軟不硬地頂了一下,有點不快,清清嗓子,換了個話題:「對了,小晁,上次我跟你說那個投資海島民宿的項目,你考慮得怎么樣了?我老朋友那邊催得緊,好多人搶著入股呢,我是看在自家女婿份上,才給你留了份額。」
晁揚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動作慢條斯理:「爸,那個項目我看了。地理位置偏僻,當地旅游配套幾乎為零,投資回報測算模型漏洞百出,風險評估報告更是兒戲。」他抬眼,看向許國富,「您那位老朋友,是不是姓邵?」
許國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許薇薇也猛地抬起頭,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晁揚和自己父親之間來回掃視。
「你……你怎么知道?」許國富的聲音有點干。
「猜的。」晁揚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爸,您要是真想投資,我建議您謹慎。最近金融市場不穩,很多看似高回報的項目,最后都成了割韭菜的鐮刀。尤其是……」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許薇薇緊張握住的手機,「尤其是那些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別人‘感情’上的投資,風險最高。」
許國富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許薇薇忍不住插嘴:「晁揚!你怎么跟我爸說話呢!爸也是為我們好!」
「為我們好?」晁揚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薇薇,你還記得我們結婚前,簽過一份婚前財產協議嗎?」
許薇薇的臉色「唰」地白了。
許國富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婚前協議?什么婚前協議?薇薇,你怎么沒跟我說過?!」
那協議是晁揚提出的,當時許薇薇愛他愛得死去活來(或者說愛他的錢和前途),加上協議條款并不苛刻,只是明確晁揚婚前房產和投資為其個人財產,她沒多想就簽了。婚后晁揚對她百依百順,她幾乎忘了這回事。
「爸,您別激動。」晁揚語氣依舊平穩,「只是正常的法律文件。畢竟,我這個人做事,喜歡先明后不爭。」他站起身,「我吃飽了。薇薇,十分鐘后出發。」
他離開餐廳,留下臉色慘白的許薇薇和呼吸粗重、眼神陰鷙的許國富。
書房里,晁揚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很少使用的私人郵箱。里面有幾封未讀郵件,來自一家頂尖的私家偵探事務所和一家以處理復雜離婚案件聞名的律師事務所。郵件內容簡短,附件加密。
他迅速回復,敲下一行指令:「可以開始第二階段資料收集,重點:邵斌背景、許薇薇近期行蹤及消費記錄、許國富關聯賬戶流水。另外,我提交的‘特殊贈與撤銷可行性分析’,請盡快出具法律意見書。」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關掉郵箱,清空緩存。電腦屏幕恢復成普通的桌面背景,一張他和許薇薇結婚時的合影。照片上,他笑容溫和,許薇薇依偎在他懷里,一臉幸福。
晁揚盯著照片看了幾秒,然后移動鼠標,將照片文件拖進了屏幕角落的「回收站」。
沒有絲毫猶豫。
他拿起車鑰匙和外套,走出書房。餐廳里,許薇薇正小聲而急促地跟許國富爭辯著什么,見他出來,立刻閉嘴,擠出一個笑容。
「老公,我們走吧。」
車上,許薇薇異常沉默,一直在低頭玩手機。晁揚專注開車,車載音響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等紅燈時,晁揚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許薇薇渾身一激靈。
「薇薇,專家號我約的是十點。現在是九點十分,路上大概需要二十五分鐘。時間很充裕。」他頓了頓,從后視鏡里看著她瞬間抬起的、帶著慌亂的臉,「所以,不用著急通知你那位‘哥哥’,改約到下午了。」
許薇薇的手指僵在手機屏幕上,血液仿佛一下子沖上頭頂,又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她張著嘴,像離水的魚,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晁揚卻已經轉回頭,看向變綠的信號燈,輕輕踩下油門。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只剩下許薇薇,攥著發燙的手機,坐在副駕駛上,第一次感覺到,身邊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是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他什么都知道?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了她的心臟。
03
產檢過程很順利。專家態度和藹,檢查仔細,說胎兒發育良好,許薇薇的孕吐也是正常反應,開了些維生素便結束了。
整個過程,許薇薇都心神不寧,眼神躲閃,不敢看晁揚。晁揚卻表現得無可挑剔,攙扶、詢問、拿藥、付款,溫柔體貼,羨煞了旁邊一同產檢的孕婦們。
「你老公真好,真細心!」一個孕婦對許薇薇感嘆。
許薇薇只能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從醫院出來,剛上車,許薇薇的手機就響了。她看來電顯示,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了。
是邵斌。
她慌里慌張地想要掛斷,晁揚卻瞥了一眼,淡淡道:「接吧。萬一有急事呢?」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許薇薇手指顫抖著滑向接聽鍵,并按了免提——她不敢不按。
「喂,斌斌……」她的聲音干澀緊繃。
「薇薇!怎么回事?上午怎么沒來?我等到現在!那個窩囊廢是不是又為難你了?」邵斌年輕卻透著股油膩感的聲音從聽筒里炸開,語氣熟稔而親昵,還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和對晁揚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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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薇薇的臉血色盡失,驚恐地看向晁揚。
晁揚單手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車窗透入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但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是嘲諷嗎?
「我……我今天產檢,忘了跟你說了。」許薇薇聲音發虛。
「產檢?行吧。那下午呢?老地方,我都開好房了,3302,你趕緊過來,想死你了寶貝兒。」邵斌的聲音壓低了些,但免提狀態下依然清晰無比,那股子曖昧和急色幾乎要溢出話筒。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許薇薇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輕輕打顫的聲音。
晁揚終于有了反應。
他緩緩把車靠向路邊,停穩。然后,他轉過頭,看向許薇薇。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慌,像暴風雨前極度壓抑的海面。
他沒有看手機,而是對著空氣,或者說,是對著手機那頭的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3302是嗎?邵斌先生。」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幾秒鐘后,邵斌驚疑不定、甚至有些變調的聲音傳來:「你……你是誰?晁揚?!」
「是我。」晁揚的語氣甚至稱得上禮貌,「感謝你對我妻子的‘關心’。另外,你上周三以‘急用’為由,讓我妻子從我給你的附屬卡里轉出的八萬元,還款日快到了。考慮到你可能‘貴人多忘事’,友情提醒一下,逾期會產生高額罰息,并影響你的個人征信。當然,如果你還不上……」
他頓了頓,給了對方一個消化這枚炸彈的時間,然后才慢悠悠地補充:
「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畢竟,流水清晰,借貸關系明確。順便說一句,你目前供職的那家小貿易公司,最近正在申請一筆貸款吧?你覺得,如果銀行知道他們的業務骨干有潛在的信用風險和經濟糾紛,審批還會那么順利嗎?」
「晁揚!你……你胡說八道什么!什么八萬塊!我……薇薇!薇薇你說話啊!」邵斌的聲音徹底慌了,語無倫次。
許薇薇已經癱在座椅上,面無人色,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不是委屈,是純粹的害怕。他知道了!他連轉了多少錢、哪天轉的、邵斌在申請貸款都知道!
「看來邵先生記性不太好。」晁揚的聲音依舊平穩,「沒關系,銀行流水和催收函會幫你回憶。至于今天下午的約會……」
他看了一眼徹底崩潰的許薇薇,拿起她的手機,關掉了免提,放到自己耳邊,說出了最后一句:
「恐怕我妻子身體不適,去不了了。邵先生,好自為之。」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并將邵斌的號碼拉黑刪除。
他把手機遞還給瑟瑟發抖的許薇薇,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寒意:「附屬卡的副卡,我會在今天內停掉。那張主卡,既然是你管著‘家用’,就留著。不過,從下個月開始,我會按照本地中等家庭生活標準,每月定額往里打錢。多一分,都沒有。」
「晁揚……老公,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邵斌……」許薇薇抓住他的胳膊,涕淚橫流,試圖辯解。
晁揚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臂,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徹底的疏離和拒絕。
「解釋?」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許薇薇,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上個月底,以‘購買孕婦高端保健品’為由,從主卡刷走三萬八千元,實際消費地點是‘悅容國際美容SPA會所’的消費記錄嗎?或者,聊聊你爸口中那個‘海島民宿’項目,最大的潛在投資人,其實就是這位邵斌?」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許薇薇的心臟。
她徹底癱軟了。原來她所有的自以為是、所有的算計和小動作,在他眼里,早就如同透明。他不是窩囊,不是遲鈍,他只是……在等?等什么?
晁揚沒有再看她,重新啟動車子。
「回家。或者,你想去找你那位‘哥哥’?」他給了選擇,但語氣明擺著,選后者,后果自負。
許薇薇拼命搖頭,縮在副駕駛座上,像一只被暴雨淋透、驚恐萬分的鵪鶉。
車開回小區。
下車時,晁揚忽然說:「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申請了調職。」
許薇薇茫然地抬頭。
「總部在海外的新項目,周期三年。」晁揚鎖好車,語氣尋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下周就走。當然,只是我走。」
他邁步向單元門走去,留下許薇薇呆立在原地,渾身冰冷。
調職?出國?三年?只他一個人走?
那她呢?孩子呢?這個家呢?
許薇薇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晁揚不是在質問,不是在爭吵,他是在通知,是在……切割!
「不……不行!你不能走!我懷孕了!我是你老婆!」她尖叫著追上去。
晁揚在電梯前停下腳步,轉過身。電梯門光亮的金屬表面,映出他毫無表情的臉,和許薇薇扭曲驚恐的面容。
「老婆?」他低聲重復,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消失了,「許薇薇,在孩子生下來之前,你最好祈禱,他真的是我的。」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晁揚走進去,轉身,按下樓層鍵。在門緩緩合攏的縫隙里,他最后看了一眼外面如遭雷擊、徹底僵化的女人。
「還有,通知你爸,今晚,我們開個家庭會議。」
「有些賬,該清一清了。」
04
家庭會議定在晚上七點。
許薇薇一下午都魂不守舍,躲在臥室里瘋狂打電話,先是給邵斌,打不通(被拉黑了),又給許國富,電話里許國富聽到晁揚要調職出國且態度強硬,也慌了神,在電話那頭罵罵咧咧,最后陰沉地說:「怕什么!他敢不管你們母子?法律都不允許!今晚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樣!房子、錢,必須拿到手!」
話雖如此,但傍晚許國富進門時,臉色明顯帶著不安。他故作鎮定地坐在客廳主位,咳嗽一聲:「小晁,有什么話,一家人不能好好說?非要弄什么會議,生分了。」
晁揚從書房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普通的黑色文件夾,還有他的筆記本電腦。他沒接話,只是將文件夾放在茶幾上,然后在側面的單人沙發坐下,打開電腦。
「薇薇,過來坐。」他看向依舊躲在臥室門口的許薇薇。
許薇薇挪著步子過來,坐在許國富旁邊的長沙發上,低著頭,不敢看晁揚。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爸,薇薇。」晁揚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今天請你們過來,主要是三件事。」
許國富挺了挺胸脯:「你說。」
「第一件,關于我的工作調動。總部任命已經下達,我下周前往新加坡,負責亞太區新并購項目的財務整合與風險管控,任期基本三年。」晁揚語調平穩,像是在做工作匯報,「這意味著,未來三年,我大部分時間不在國內。」
許薇薇猛地抬頭,眼圈又紅了,這次不全是演戲,帶著真切的恐慌:「三年?那我怎么辦?孩子怎么辦?晁揚,你不能這么不負責任!」
「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晁揚的目光掠過她,落在許國富身上,「基于我長期海外工作的實際情況,以及為了保障孕婦和未來孩子的權益,我咨詢了律師,擬定了幾份文件。」
他打開黑色文件夾,抽出三份裝訂好的文件,分別推到許國富和許薇薇面前。
許國富狐疑地拿起一份,只看標題,臉色就變了。
《孕期及產后撫養費用托管協議》
《婚前財產確認及補充約定書》
《關于許薇薇女士名下大額異常消費的情況說明及債權確認書》
「這……這是什么意思?」許國富的手有些抖。
晁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操作了一下電腦,將屏幕轉向他們。上面是一個簡潔的表格和幾張清晰的圖片。
「這是根據薇薇過去十二個月的消費記錄,結合本地同等收入家庭平均育兒支出、孕婦營養及護理標準,做出的未來二十四個月(孕期+產后一年)的費用預算。」晁揚用激光筆點著屏幕上的數字,「每月基礎生活及醫療備用金,兩萬五千元。考慮到通脹和意外情況,上浮百分之二十,核定每月三萬。」
他看向許薇薇:「這筆錢,我會在出國前,一次性轉入一個雙方共管、指定用途的信托賬戶。由銀行和第三方機構監督執行,確保每一分錢都用于你和孩子的合理開支。直到孩子滿一歲,或者我們之間達成新的協議。」
許薇薇和許國富都愣住了。共管賬戶?信托?第三方監督?這和他們想象的「拿錢」完全不一樣!這意味著錢他們根本動不了!
「你……你這是不信任我們?!」許國富拍桌子。
「信任?」晁揚笑了,笑容很冷,「爸,您去年以幫我們‘理財’為名,從我這里陸續拿走的四十五萬元,投資回報率是負百分之三十。而同期,我自己的投資組合收益率是正百分之十八。您讓我怎么信任?」
許國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投資有風險!那能怪我嗎?」
「不怪您。」晁揚點點頭,「所以,過去的事,我認。這筆錢,算是我孝敬您的。」他話鋒一轉,「但協議里也寫明了,從今往后,除了國家規定的贍養義務,我不會再向您提供任何‘投資’或‘周轉’資金。白紙黑字,寫得清楚。」
許國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晁揚:「你……你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我是你岳父!」
「岳父?」晁揚重復了一遍,眼神銳利如刀,「伙同外人,算計女婿房產和積蓄的岳父?教唆女兒轉移財產、聯絡舊情人的岳父?」
「你血口噴人!」許國富跳了起來。
「是不是血口噴人,您心里清楚。」晁揚不再看他,轉向面如死灰的許薇薇,「第三份文件,是關于你名下那些‘異常消費’。包括但不限于,以各種名義向邵斌的轉賬共計十八萬七千元,以及遠超正常范圍的美容、奢侈品消費。這些錢,基于我們婚姻存續期間的財產共有原則,我有權追回一半。文件里列出了明細和債權確認。你可以不簽,那我們只能法庭上見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死許薇薇:「順便,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你名下所有賬戶,包括我爸‘投資’失敗后偷偷轉到你名下的那筆‘補償款’。同時,向邵斌正式發起債務追索訴訟。你猜,到時候法官看到這些流水,看到你孕期頻繁與婚外異性大額經濟往來,會怎么認定你的行為?怎么分割財產?怎么判決撫養權?」
每一個「怎么」,都像重錘砸在許薇薇心上。
她終于崩潰了,痛哭失聲:「晁揚!你不能這樣!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愛你的,都是邵斌勾引我,我爸……我爸他也是為我們好……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饒了我吧!」
許國富也慌了,他沒想到晁揚手里有這么多東西,這么狠!一旦對簿公堂,他們一分錢便宜占不到,還得倒貼!邵斌那邊肯定也完了!
「小晁!小晁有話好說!都是一家人!協議……協議我們簽!錢我們不要了,你好好跟薇薇過,別出國了行不行?」許國富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近乎哀求。
晁揚看著眼前這對父女的丑態,心里最后那點可笑的溫情也煙消云散。
他緩緩靠回沙發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協議,今晚必須簽。」
「我出國的決定,不會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至于這個家,還有沒有必要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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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絕望的許薇薇和驚慌的許國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
「那就要看,你們接下來的‘誠意’了。」
「比如,那位邵斌先生,是不是該親自出面,把一些事情說清楚?」
「比如,爸,您那個‘海島項目’,是不是也該把真正的合同和賬目,拿出來亮亮相了?」
許國富和許薇薇同時僵住,瞳孔因為極度驚恐而放大。
他……他連這都知道?!
他到底還知道多少?!
晁揚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像一個耐心的獵人,欣賞著掉入陷阱的獵物最后的掙扎。
空氣凝固了。
只有許薇薇壓抑的、絕望的抽泣聲,和許國富粗重不穩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晁揚放在茶幾上的私人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一個沒有存儲姓名、但號碼極其特殊的來電。
晁揚看了一眼,眼神微動。
他拿起手機,在許薇薇和許國富死死盯著的目光中,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說了幾句什么。
晁揚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簡短地回答:「嗯,資料都齊了。可以。按原計劃,明天上午九點,律所見。」
他掛斷電話。
然后,抬起頭,看向面無人色的岳父和妻子。
「不好意思,律師的電話。」他語氣平淡,卻像最后一道喪鐘,敲在對面兩人的心頭,「看來,我們得加快進度了。」
「畢竟,我的時間,很寶貴。」
「而你們要做的選擇,也不多了。」
05
律師的電話像一盆冰水,將許家父女最后一點僥幸和虛張聲勢澆得透心涼。
許國富頹然跌坐回沙發,剛才挺直的腰板佝僂下去,瞬間老了十歲。許薇薇的哭聲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她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不再是那個對她予取予求、溫和包容的丈夫,而是一個手握利刃、冷靜無情的裁決者。
「簽……我們簽……」許國富聲音嘶啞,手指顫抖地拿起筆,看都不敢仔細看協議條款,只想盡快結束這場噩夢。他知道,再不簽,等著他們的就是法庭傳票和更難看的下場。
許薇薇也被逼著,流著淚,在幾份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重若千鈞,寫下去的不是名字,是她貪婪算計的徹底破產。
晁揚仔細檢查了簽名,將文件收回文件夾,動作一絲不茍。
「信托賬戶明天我會安排人設立,費用按時打入。每月明細,第三方機構會同步給你。」他對許薇薇說,語氣公事公辦,「在此期間,請你遵守協議,安心待產。任何試圖轉移、套取資金,或者與邵斌等人再有非必要聯系的行為,都將視為嚴重違約,我會立刻啟動法律程序,追回所有費用并申請變更撫養權。」
許薇薇哆嗦著點頭,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至于您,爸。」晁揚轉向許國富,「那四十五萬,我說了,算我孝敬。但從今天起,請您搬出我的房子。這是婚前財產,您沒有居住權。看在一場親戚的份上,我給你三天時間。」
許國富猛地抬頭:「你……你要趕我走?!」
「不是趕,是請您回到自己的住所。」晁揚糾正,「當然,如果您堅持不走,我會向物業和轄區派出所申請協助。私闖民宅,即便您是‘岳父’,也不太好看。」
許國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但看著晁揚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所有罵人的話都堵在喉嚨里。他毫不懷疑,這個女婿真的做得出來!
「好……好!晁揚,算你狠!」許國富咬牙切齒,卻只能認栽。
「還有,」晁揚補充,「那個‘海島民宿’項目,我查過了。項目方資質造假,土地手續不全,根本就是個騙局。您那位‘邵姓老朋友’,是項目方的白手套,專門拉您這種‘熟人’入坑。您投進去的,不只是我的四十五萬,還有您自己的老本吧?」
許國富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最后的遮羞布被撕開。
「看在薇薇的份上,這個項目的爛攤子,我可以幫你看一眼。」晁揚語氣淡漠,「但只是看一眼,能否挽回損失,看天意。作為交換,你需要把你和邵家父子之間所有的資金往來、協議、聊天記錄,全部交給我。」
許國富眼神掙扎,但想到自己可能血本無歸,最終還是頹然點頭。他此刻才明白,自己那點算計,在真正玩資本、懂規則的晁揚面前,有多么可笑和不堪一擊。
事情似乎暫時告一段落。
晁揚收起電腦和文件夾,起身:「今晚就這樣。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他走向書房,腳步沒有絲毫留戀。
「晁揚!」許薇薇在他身后嘶喊出聲,帶著最后的、微弱的不甘,「你……你難道對我,就沒有一點感情了嗎?就算我做錯了,可孩子是無辜的!你非要做得這么絕嗎?」
晁揚在書房門口停下,沒有回頭。
沉默了幾秒鐘。
「感情?」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客廳每個人的耳朵里,「許薇薇,從你把我對你的好,當成理所當然的索取;從你把我們的婚姻,當成算計我財產的舞臺;從你把那個男人,置頂在我之上的那一刻起……」
他頓了頓。
「我們之間,就只剩下‘賬’,可以算了。」
說完,他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咔噠。」
鎖舌輕輕扣合的聲音,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線,將過去與未來,溫情與算計,徹底隔開。
客廳里,只剩下失魂落魄的許家父女,和一室冰冷死寂的空氣。
書房內。
晁揚并沒有立刻工作。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私家偵探發來的加密郵件提示。
他點開,快速瀏覽。
附件里是邵斌的詳細背景調查:學歷摻水,工作經歷造假,目前公司債務纏身,個人信用卡嚴重透支,同時與多名女性保持曖昧關系并存在經濟借貸。還有邵斌父親(許國富的老友)的公司,確實在操作那個騙局式的海島項目,已經圈了不少錢,正準備跑路。
另一份附件,是許薇薇近期行蹤的匯總。除了與邵斌的頻繁密會,她還幾次獨自前往一家高端私立婦產醫院,但晁揚預約的產檢卻是在公立醫院。這里面,顯然有問題。
晁揚的眼神沉了沉。
他關掉郵件,從抽屜深處拿出一份早就擬好、但從未打算輕易拿出的文件——《離婚協議書》。
協議條款極其苛刻,基于許薇薇婚姻內的重大過錯(經濟轉移、與他人不正當交往等),要求她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分割權,僅能獲得法律規定的極少量經濟補償,以及孩子出生后需接受的親子鑒定。若鑒定非親生,許薇薇需承擔所有生育費用及精神損害賠償。
這不是談判文件,這是一份「判決書」草案。
晁揚將這份草案,連同晚上剛簽好的那些協議掃描件,以及私家偵探提供的關鍵證據摘要,一起打包,發給了自己的律師。附言:「材料已補充,可進入下一階段準備。等我信號。」
做完這一切,他揉了揉眉心。
三年的婚姻,像一場荒誕又令人作嘔的戲劇。他曾以為的真情,不過是精心偽裝的陷阱。他曾付出的信任,成了別人肆意揮霍的籌碼。
好在,他醒得不算太晚。
好在,他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金融戰場上的獵手,習慣了在數據中洞察真相,在風險中把握先機,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這套法則,用在清理門戶上,同樣高效。
許薇薇,許國富,邵斌……
你們以為吃定了一個溫順的「錢袋子」。
卻不知道,這個「錢袋子」里裝著的,是能將你們所有貪欲和算計都燒成灰燼的熔爐。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卻也暗流涌動。
晁揚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幾乎從不聯系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老師,上次您提的那個亞太區并購項目財務顧問的位置,我考慮好了。我接受。下周到崗。」
點擊,發送。
幾乎是在下一秒,回復就來了:
「明智的選擇。Welcome to the real game.(歡迎來到真正的游戲。)」
晁揚刪除了這條英文回復,將手機扣在桌上。
真正的游戲?
不,這里的游戲,才剛剛進入高潮。
他轉身,目光落在書房門板上。
門外,是他即將徹底切割的過去。
門內,是他已經鋪陳開的、冷酷而精準的反擊棋盤。
棋子已落定。
只等,最后的將軍。
三天后,許國富灰溜溜地搬走了。
許薇薇變得異常「乖巧」,不敢再作妖,每天安靜待在家里,只是眼神里時不時流露出怨毒和算計。
晁揚則忙于工作交接和出國準備,很少回家。
一周時間轉眼過去,晁揚出發的前一天。
晚上,他難得回來早一些,許薇薇做了一桌子菜,雖然味道普通,但姿態擺得很低。
飯桌上,許薇薇小心翼翼地問:「老公,你明天幾點的飛機?我去送你吧。」
「不用。」晁揚頭也不抬,「公司有車送。」
許薇薇咬了咬嘴唇,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帶著一絲試探和最后的不甘,輕聲說:「老公,你這一走三年……我們,我們真的就這么算了?孩子……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在身邊。我知道錯了,我真的會改。你看,我都把邵斌所有聯系方式都刪了,我爸也搬走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說著,眼圈又開始泛紅,這次多了幾分刻意表演的楚楚可憐。
晁揚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動作依舊不疾不徐。
他抬起頭,第一次認真地看著許薇薇,看了很久,看得許薇薇心里發毛。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洞察一切的笑。
「重新開始?」他重復著這四個字,搖了搖頭,「許薇薇,戲,到現在還沒演夠嗎?」
許薇薇臉色一變。
晁揚不再看她,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推到許薇薇面前。
「這是什么?」許薇薇的聲音有些發顫。
「打開看看。」晁揚的聲音平靜無波。
許薇薇顫抖著手打開信封,里面是幾張紙。最上面一張,是市中心那家高端私立婦產醫院的孕檢報告復印件。報告日期,比她告訴晁揚懷孕的時間,足足早了半個月。而報告的末尾,有一行手寫的備注,字跡潦草但清晰:「胚胎發育周期測算,受孕時間約為XX年X月X日左右。」
那個日期……
許薇薇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那個日期,晁揚正在海外出差!而那天晚上,她正和邵斌……
報告下面,是幾張清晰的彩色照片。照片上,她和邵斌在不同場合親密相擁、接吻。時間跨度,從她「懷孕」前,直到最近。
最后一張紙,是一份《親子關系知情同意書》的空白表格,上面需要父母雙方簽字,同意在孩子出生后進行親子鑒定。
許薇薇拿著這些紙,仿佛握著燒紅的烙鐵,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巨大的恐懼和羞恥瞬間淹沒了她。
晁揚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崩潰的模樣。
「重新開始?」他再次重復,聲音里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冰冷和嘲諷,「許薇薇,在你肚子里這個孩子,確認是我的之前——」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我們之間,只有法庭上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晁揚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嗡嗡震動。
一個視頻通話請求彈出。
來電顯示的頭像,是一個笑容溫婉、氣質干練的年輕女性,背景似乎是某國際機場的貴賓候機室。
晁揚瞥了一眼癱軟在椅子上、徹底崩潰的許薇薇,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
(卡點)
06
視頻接通了。
屏幕里出現一張明媚颯爽的臉,背景是機場貴賓室的落地窗,窗外能看到飛機的尾翼。女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笑容爽朗:「晁總,沒打擾您吧?新加坡這邊團隊已經準備好明天接機了,關于M&A(并購)項目的第一次聯席會議,亞太區的幾位負責人想跟您提前過一下議程,您看現在方便嗎?」
女人的聲音清晰有力,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來,在死寂的餐廳里格外突兀。
晁揚拿起手機,語氣是許薇薇從未聽過的平和與專業:「現在可以,十分鐘后我上線。」
「好的,那我們在線上會議室等您。」女人干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屏幕暗下去。
但那個驚鴻一瞥的干練女性,那句自然而然的「晁總」,以及「M&A項目」、「亞太區負責人」這些詞匯,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許薇薇早已碎裂的世界觀上。
她一直以為,晁揚只是個有點能力、運氣不錯的高級打工仔。她甚至私下和邵斌嘲笑過他,說他是「高級點的掙錢機器」。
可剛才那一幕……
那個氣場強大、顯然身居要職的女人對他的恭敬態度……
那個聽起來就非同小可的國際并購項目……
許薇薇的腦子嗡嗡作響,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出來:她是不是……從頭到尾都錯估了晁揚的真實身份和能量?
晁揚將手機放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到許薇薇身上。此刻的許薇薇,臉上涕淚交加,妝容糊成一團,手里緊緊攥著那幾張足以將她打入地獄的紙,眼神渙散,除了恐懼,還有無法理解的茫然。
「看來,你沒時間送我機了。」晁揚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也好。」
他轉身,走向門口。那里放著一個簡單的登機箱,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晁揚!」許薇薇嘶啞著嗓子,猛地從椅子上撲過來,想要抓住他的褲腿,像個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那些照片是假的!孕檢報告……報告日期可能搞錯了!孩子……孩子一定是你的!我發誓!」
晁揚腳步微頓,側過身,避開了她的觸碰。他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假的?搞錯了?」他輕輕重復,仿佛在品味這兩個詞的可笑,「許薇薇,到了現在,你還在侮辱我的智商,也在侮辱你自己。」
他彎下腰,從她顫抖的手里,抽回那張孕檢報告復印件,指尖點了點那個手寫的日期。
「這家醫院的婦產科主任,是我大學校友。這份報告,是我委托他親自調閱原始檔案并核實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至于照片,你覺得,沒有確鑿把握,我會拿出來嗎?」
許薇薇徹底癱軟在地,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絕望的喘息。
「親子鑒定,孩子出生后必須做。這是協議里寫明的,你簽了字。」晁揚直起身,語氣恢復公事公辦的冰冷,「如果結果如我所料,那么,你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要返還我支付的所有孕期費用,并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如果……」
他頓了頓,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極其微渺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的「仁慈」。
「如果,奇跡發生,孩子是我的。那么,根據我們之前簽的協議,你會得到法律規定的撫養費,僅此而已。我們之間,除了孩子,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不……不要……」許薇薇搖著頭,淚水洶涌,「晁揚,看在夫妻三年的情分上,你別這么絕情……我可以打掉孩子,我們重新來過,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你……」
「情分?」晁揚打斷她,眼神終于掠過一絲清晰的厭棄,「許薇薇,從你和邵斌上床,從你伙同你爸算計我的財產,從你把我當成提款機和傻子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有‘情分’這兩個字了。」
他拉起登機箱的拉桿。
「我明天出國。這房子,我會委托中介處理。在你找到住處之前,可以暫時住著,但物業水電費用自理。記住,別再耍任何花樣。我的律師,會盯著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房門在他身后輕輕關上。
隔絕了兩個世界。
許薇薇趴在地上,冰冷的瓷磚貼著她的臉,卻比不上她心里萬分之一的寒冷。她知道,一切都完了。房子、錢、優渥的生活、甚至未來……全都完了。而那個她從未真正了解、也從未珍惜過的男人,已經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飛向一個她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門外,電梯下行。
晁揚站在電梯里,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表情平靜。
手機震動,是律師發來的消息:「晁先生,根據許薇薇女士近期的通訊記錄和消費軌跡,已初步鎖定其與邵斌仍有秘密聯絡。另外,許國富先生試圖轉移部分資金,已被銀行臨時凍結。是否按計劃,在您登機后,同步啟動對邵斌的債務追索訴訟及對許國富的資產保全申請?」
晁揚回復了一個字:「可。」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
他坐進早就等候在那里的黑色轎車。司機是他公司安排送機的專職司機。
「晁總,直接去機場嗎?」
「嗯。」晁揚靠在后座,閉上眼睛。
車子平穩駛出車庫,匯入夜晚的車流。
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飛速倒退,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正在醒來的邊緣。
他拿出手機,打開加密郵箱。里面有一封剛剛收到的、來自新加坡總部的正式任命函,職務是「亞太區戰略投資與財務整合部高級總監」,直接向全球CFO匯報。
這才是他真正的職場位置。之前所謂的「高級項目經理」,不過是他為了平衡家庭(現在看來可笑至極)而主動選擇的一個相對低調的職位。
許薇薇和她的家人,目光所及,只有他那套房子和工資卡上的數字。他們永遠不會懂,也根本不關心,他指尖流過的資金規模、他所參與的商業決策,能輕易撬動多少個他們夢寐以求的「海島項目」。
也好。
就讓這場鬧劇,在他登機的那一刻,徹底進入清算時間吧。
他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王律,是我。所有證據鏈,可以正式提交了。針對邵斌的借貸訴訟,明天一早就向法院遞交材料,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他名下所有賬戶和資產。同時,以許薇薇涉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并存在重大婚姻過錯為由,正式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申請財產重新分割和精神損害賠償。」
「另外,許國富那邊,他參與的那個詐騙項目,證據也一并整理好,匿名提交給經偵部門。算是……我送他的最后一份‘禮’。」
電話那頭的律師干脆回應:「明白,晁先生。一切都會按流程走,證據確鑿,他們翻不了盤。祝您旅途順利。」
掛斷電話,晁揚望向車窗外越來越近的機場航站樓璀璨的燈光。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心中,亦無波瀾。
獵手離場。
陷阱收網。
好戲,才剛剛開始。
07
國際航班頭等艙,晁揚戴著眼罩休息。
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但內置的衛星通訊模塊仍然接收著加密信息。
一條來自私家偵探的更新:「邵斌今早試圖購買機票離境,在機場被攔截。其名下銀行卡、支付賬戶已被凍結,車輛被查封。其父公司賬戶亦被監管,疑似詐騙項目已引起警方注意。」
一條來自律師的同步:「法院已受理我方訴訟,并基于我方提供的充分證據及財產保全申請,已下達裁定,凍結許薇薇名下除基本生活費賬戶外的所有資金,查封其名下車輛(婚內購買),并向其正式送達訴訟文書。許薇薇情緒崩潰,多次致電律所哀求和解,已按您吩咐拒絕。」
一條來自銀行信托部門的確認:「共管信托賬戶已設立完畢,首期款項已按協議劃入,第三方監督機構同步啟動。」
一條來自新加坡助理的溫馨提醒:「晁總,房間已安排好,司機明天會在機場準時等候。歡迎來到新加坡。」
一條……來自許薇薇的,在他手機關閉普通通訊前最后一刻發來的,長達數百字的、語無倫次的哀求、哭訴、咒罵、最后又變成卑微乞求的短信。
晁揚沒有點開,直接標記為已讀,然后刪除了這個聯系人。
他摘掉眼罩,看向舷窗外。
飛機正在穿越云層,下方是浩瀚的太平洋,上方是清澈的星空。
一個舊的時代,帶著算計、背叛和令人作嘔的表演,被他徹底拋在了身后。
十二小時后,飛機降落在樟宜機場。
晁揚打開手機,切換到當地網絡。瞬間,數十條工作信息涌入。他迅速瀏覽,優先處理了幾條緊急的,然后才點開私人信息。
除了工作對接,還有一條來自那位在視頻里出現過的女同事,顧晴。
「晁總,落地了吧?這邊團隊都盼著您來主持大局呢。晚上給您接風?」
晁揚回復:「謝謝,落地了。接風不必,明天會議見。」
顧晴很快回了一個「OK」的手勢。
晁揚收起手機,在接機司機的引領下坐進等候的專車。車窗外的熱帶城市風光飛速掠過,空氣潮濕溫熱,充滿了新的氣息。
他住進公司安排的濱海灣高級公寓。視野極佳,能俯瞰整個新加坡金融區的璀璨夜景。這里,將是他未來三年的主戰場。
簡單安頓后,他立刻投入工作。新的職位意味著更大的責任和更復雜的挑戰,但這正是他擅長的。在數據和規則的海洋里,他如魚得水。
國內的風波,似乎已經遠離。
但他知道,清算的齒輪一旦轉動,就不會輕易停下。
幾天后,一次跨國視頻會議的中場休息時間,國內律師王律主動聯系過來。
「晁先生,向您同步幾個進展。」王律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沉穩,「第一,邵斌的債務訴訟,第一次開庭結束。對方律師試圖狡辯,但在我方出示的完整轉賬記錄、聊天記錄(證明借款合意)以及您與許薇薇婚姻關系證明(證明該款項屬夫妻共同財產外流)面前,毫無招架之力。法院當庭判決邵斌限期歸還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其資產已被凍結,執行階段會很順利。」
「第二,許薇薇的離婚訴訟,她也聘請了律師。對方初步策略是打感情牌,強調孕期情緒不穩、受人蠱惑,試圖弱化過錯,并拿孩子作為籌碼,要求高額撫養費和財產分割。不過,我方提交的關于她與邵斌不正當關系、惡意消費、轉移財產的證據非常扎實,尤其是那份早于婚內受孕時間的孕檢報告,對她極為不利。法官的態度明顯傾向于我方。」
「第三,關于許國富。經偵部門已經正式對那個‘海島項目’立案調查,許國富作為重要參與人(兼受害者兼介紹人),已經被傳喚多次,個人資產也被凍結。他之前從您這里拿走的錢,以及他自己的積蓄,基本都填進了這個無底洞,血本無歸。他現在四處求人,但沒人敢沾。」
晁揚安靜地聽著,手里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筆。
「許薇薇和她父親,最近有什么動向?」他問。
王律頓了頓,說:「許國富找過許薇薇幾次,似乎想從她那里再弄點錢,或者讓許薇薇來求您高抬貴手。許薇薇自身難保,據說兩人大吵了幾架。許薇薇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產檢醫生反饋她有抑郁傾向。另外……」
王律稍微壓低了一點聲音:「私家偵探那邊反饋,邵斌在被法院判決后,狗急跳墻,去找過許薇薇,兩人似乎又發生了激烈沖突,邵斌還動了手(有監控片段),許薇薇報了警,但最后又不了了之。邵斌現在像條瘋狗,可能還會騷擾許薇薇。」
晁揚眼神微冷。狗咬狗,他樂見其成。但邵斌動手,觸及了他的底線——無關感情,而是對協議履行和孩子(無論是不是他的)潛在安全的威脅。
「把邵斌騷擾和動手的證據,整理一份,交給處理許薇薇離婚案的法官,作為其生活環境不安定、不適合撫養孩子的佐證。」晁揚指示,「另外,以我的名義,聯系小區物業和轄區派出所,備案邵斌的騷擾行為,要求他們加強巡查,確保許薇薇居住期間的人身安全。費用從我這邊出。」
「明白。」王律應下,隨即又問,「晁先生,如果許薇薇堅持生下孩子,并且親子鑒定結果……」
「按法律判。」晁揚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猶豫,「該給的撫養費,一分不會少。不該給的,一分也不會多。如果孩子不是我的,那么追索孕期費用和損害賠償的訴訟,同步進行。」
「好的,我清楚了。」
掛斷視頻,晁揚走到落地窗前。
新加坡的夜晚繁華而忙碌。這里沒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算計和背叛,只有清晰的規則和無限的挑戰。
他打開手機相冊,里面有一張很多年前的照片,是他和父母唯一的全家福。父母早逝,留給他不算豐厚的遺產和一句叮囑:「揚揚,做人要清白,做事要清楚,錢財要看透,人心要守住。」
他曾經以為,和許薇薇組建家庭,是守住了對「家」的渴望。現在才知道,他差點弄丟了最寶貴的「清楚」和「守住」。
好在,他醒來了。
并且,有足夠的能力,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手機日歷提醒閃爍:明天,亞太區并購項目第一次全體會議。
晁揚關掉提醒,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
新的戰場,已經開啟。
08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
晁揚迅速融入新的角色,憑借其過硬的專業能力、冷靜的判斷力和對風險極其敏銳的嗅覺,很快就在新團隊中樹立了權威。那個涉及多國資本、數額巨大的并購項目,在他的主導下,前期財務梳理和法律風險評估進展順利,數次避免了潛在的陷阱,贏得了總部的高度認可。
顧晴作為他在亞太區的直接副手之一,能力出眾,配合默契。兩人都是工作狂,經常一起加班到深夜,討論方案。偶爾閑暇,也會聊幾句。顧晴是新加坡本地華裔,家境優渥,自幼接受精英教育,但身上沒有驕矜之氣,反而灑脫干練。她知道晁揚國內有些私事要處理,但從不過問,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和尊重。
這種純粹、高效、基于專業認可的工作關系,讓晁揚感到久違的舒適。
國內的事情,在王律的專業操辦下,按部就班地推進。
兩個月后,王律傳來了關鍵進展。
「晁先生,兩個消息。」王律在視頻那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第一,邵斌的債務已經通過法院強制執行完畢。他的車被拍賣,名下少量存款被劃扣,勉強還上了本金和部分利息,剩下的利息因為他已無財產可供執行,法院裁定中止執行,待發現財產后再恢復。他本人因為此事,工作丟了,信用破產,在本地圈子里名聲也臭了,據說已經跑回老家躲債。」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許薇薇的離婚案,一審判決下來了。」
晁揚端起手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說。」
「法院采納了我方提交的絕大部分證據,認定許薇薇在婚姻期間存在嚴重過錯(與他人保持不正當關系、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判決如下:一、準予離婚。二、夫妻共同財產分割,基于許薇薇的過錯,我方獲得百分之八十五,許薇薇獲得百分之十五(主要為其個人物品及少量存款)。三、關于您婚前房產,明確為其個人財產,不予分割。四、關于許薇薇名下異常消費及向邵斌的轉賬,認定為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判令其向您返還相應款項(從其分割所得中直接抵扣,抵扣后所剩無幾)。五、關于孩子……」
王律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晁揚的表情。
晁揚面色平靜:「繼續。」
「孩子尚未出生,但基于現有證據(尤其是那份孕檢報告),法庭認為存在非婚生子的合理懷疑。因此,判決:孩子出生后,必須進行親子鑒定。若鑒定為您親生,您需按本地標準支付撫養費至其成年,撫養權根據雙方條件判定(我方優勢明顯)。若鑒定非您親生,則您無需承擔任何撫養義務,且許薇薇需返還您已支付的所有孕期相關費用,并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法院支持了我方部分請求,金額可觀)。」
「許薇薇方面?」晁揚問。
「她當庭表示不服,嚎啕大哭,但拿不出任何有力證據反駁。她的律師也表示會上訴,但根據我的經驗,二審改判可能性極低。」王律補充道,「另外,她父親許國富的那個案子,已經進入司法程序,他涉嫌參與集資詐騙(盡管他也是受害者),目前取保候審,但日子很難過。他曾經想找許薇薇要錢打點,但許薇薇自身難保。父女倆現在幾乎是反目狀態。」
晁揚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甚至比他預期的還要徹底。
法律給了他最公正的裁決。
「辛苦王律。后續執行和二審,繼續跟進。」晁揚說。
「分內之事。」王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晁先生,許薇薇在判決后,通過法院轉交了一封信給您……您要看嗎?」
「不必。」晁揚沒有任何遲疑,「原件存檔,如有必要,可作為她情緒不穩定的佐證。內容我不需要知道。」
「……明白。」
結束通話,晁揚站在公寓的窗前,望著遠處海天一色的風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塵埃,即將落定。
這場源于貪婪和背叛的鬧劇,終于要以法律的鐵錘,畫上句號。
他損失了三年時光,付出過真情,也見識了人性最不堪的一面。
但他拿回了尊嚴,保住了財產,更重要的是,他清醒地切割了毒瘤,并且沒有讓自己沉淪在仇恨里,而是將精力投入了更有價值的事業。
手機響了一下,是顧晴發來的消息,關于項目下一個階段的分析報告草案,請他審閱。
晁揚收回思緒,回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過去已去。
未來已來。
09
幾個月后。
晁揚負責的并購項目第一階段成功收官,為集團避免了數億潛在損失,并鎖定了關鍵的戰略資產。總部發來嘉獎令,他的職位和影響力水漲船高。
一個尋常的工作日傍晚,他剛結束一個跨洲視頻會議,私人手機響了。
是國內的一個陌生號碼。
他皺了皺眉,本想掛斷,但鬼使神差地,還是接了起來。
「喂?」他的聲音帶著工作后的些許疲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虛弱、沙啞,幾乎聽不出原本音色的女聲:「晁……晁揚……」
是許薇薇。
晁揚沒有說話,等著下文。
「我……我生了。」許薇薇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多的是一種木然的絕望,「是個男孩。」
「哦。」晁揚應了一聲,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然后呢?」
「親子鑒定……做了。」許薇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后面的話,「結果……結果出來了。」
晁揚握著手機,走到窗前。夕陽給新加坡的城市森林鍍上一層金邊,美麗而寧靜。
「說結果。」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崩潰的哭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含糊不清的詞語:「不是……不是你的……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我……」
果然。
晁揚閉上了眼睛,又緩緩睜開。心里最后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于「萬一」的復雜情緒,也徹底消散了。
只剩下冰冷的塵埃落定。
「法院的判決書,你看過了。」晁揚的聲音透過電波,清晰而冷漠地傳來,「孩子非我親生,我不承擔任何撫養義務。你需返還我支付的所有孕期費用,具體金額王律會跟你核算。精神損害賠償,按判決執行。」
「晁揚!求求你!放過我吧!」許薇薇在那邊尖叫起來,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瘋狂和恐懼,「我沒錢了!什么都沒了!房子被你收了,車被查封了,我爸自身難保,邵斌那個王八蛋跑了!我拿什么還你!看在我跟過你三年的份上,看在我給你懷過孩子的份上……」
「許薇薇。」晁揚打斷她,語氣里終于帶上了一絲清晰的厭惡,「那些錢,是你算計來的,是你揮霍掉的,是你拿去養別人的。跟我‘跟過你’、‘懷過孩子’沒有半點關系。法律怎么判,就怎么執行。如果你還不上,王律會申請強制執行,拍賣你名下僅剩的財產,并限制你的高消費,納入失信名單。」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冰冷:「另外,請你搞清楚,你沒給我懷過孩子。你懷的,是邵斌的孩子。這恰好證明了你的背叛有多么徹底和荒謬。」
電話那頭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掛了。」晁揚說,「以后,不要再打這個電話。所有事宜,請通過我的律師聯系。」
「晁揚!你會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許薇薇終于徹底撕破臉,發出了惡毒的詛咒。
晁揚輕輕扯了一下嘴角,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
報應?
他眼前閃過許國富貪婪的嘴臉,邵斌囂張的油膩,許薇薇虛偽的表演……還有他們如今的下場。
到底是誰,遭了報應?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并將這個號碼拉黑。
然后,他撥通了王律的電話。
「王律,許薇薇生了,親子鑒定結果非我親生。請按判決,立即啟動追索程序和強制執行申請。」
「好的,晁先生。另外,許國富的案子下周開庭,他可能會面臨實刑。邵斌在老家的地址我們也掌握了,雖然他現在沒什么錢,但限制高消費和納入失信名單,會讓他以后的日子很難過。」王律匯報道。
「嗯。」晁揚應了一聲,「辛苦。這件事,可以畫上句號了。」
掛斷電話,他站在落地窗前,久久不動。
夕陽沉入海平面,華燈初上。
三年婚姻,一場噩夢。
如今,夢徹底醒了。
所有算計他的人,都付出了應有的代價。而他,掙脫了泥沼,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手機又響了一下,這次是顧晴。
「晁總,項目慶功宴,別忘了。大家可都等著敬你這位大功臣呢。」
文字后面,跟了一個俏皮的香檳表情。
晁揚看著那條信息,臉上緊繃的線條微微柔和了一些。
他回復:「一會兒到。」
然后,他轉身,拿起外套,走出了公寓門。
身后,是徹底了斷的過去。
前方,是燈火璀璨、充滿無限可能的新征程。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
就像他的人生,在經歷低谷和黑暗后,正不可阻擋地,向上攀升。
10
三年后。
新加坡,某頂級金融論壇。
晁揚作為主講嘉賓之一,剛剛結束一場關于「后疫情時代跨境并購風險管理」的精彩演講。臺下掌聲雷動,不少業界同行和媒體記者圍上來交換名片,進行深度交流。
如今的他,已是亞太區乃至全球金融圈內頗有名氣的青年才俊,冷靜、專業、戰果斐然。那個并購項目早已成功整合,成為集團利潤增長的重要引擎,他也因此晉升為集團最年輕的副總裁之一。
「晁總,您的見解真是鞭辟入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晁揚轉頭,看到顧晴端著酒杯,笑盈盈地走過來。三年并肩作戰,顧晴如今也是獨當一面的高管,兩人是業內公認的黃金搭檔。
「顧總過獎,離不開團隊支持。」晁揚與她碰了碰杯,語氣是熟稔的輕松。
兩人走到相對安靜的露臺區域。夜晚的風帶著海洋的氣息,吹散了會場內的燥熱。
「對了,下個月回國出差,行程確定了嗎?」顧晴問。集團在國內有新的戰略投資,需要晁揚回去坐鎮一段時間。
「確定了,下周的航班。」晁揚點頭。三年間,他也因公務回去過幾次,但每次都行程緊密,從未與過去有任何交集。王律定期向他匯報一些后續:許薇薇被強制執行后,生活拮據,帶著孩子租住在城中村,靠打零工和微薄的社會救助度日,蒼老得驚人。許國富被判了刑,目前還在服刑。邵斌銷聲匿跡,據說過得潦倒。那些曾經讓他憤怒、窒息的過往,早已被時間沖刷得模糊,變成了遙遠的、與他無關的他人故事。
「回去看看也好。」顧晴笑了笑,沒有多問,她向來懂得分寸,「需要我幫你安排什么嗎?」
「不用,都安排好了。」晁揚搖頭。他如今在國內的房產、投資,都有專業團隊打理。
「那就好。」顧晴頓了頓,忽然眨眨眼,帶著一絲調侃,「說起來,晁總,你這鉆石王老五也當夠久了吧?就沒考慮過……解決一下個人問題?論壇上可有不少女士向我打聽你呢。」
晁揚失笑,搖了搖頭:「隨緣吧。」
經歷過那樣的算計和背叛,他對婚姻和所謂的情感,有了更清醒,也或許更謹慎的認識。他不再輕易將信任和未來寄托于他人。現在的他,更享受事業的成就、個人的自由,以及基于共同興趣和價值觀的、清爽舒適的關系。
顧晴也只是開玩笑,見他無意多談,便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論壇結束后,晁揚回到自己的頂層公寓。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新加坡無與倫比的夜景。
手機里,有王律發來的最新郵件,是關于國內那套曾經充滿算計和背叛的婚房的處理情況。房子早已委托中介售出,價格不錯。款項扣除相關費用后,按照當年離婚判決的比例,屬于許薇薇的那一小部分(在抵扣了她需要返還的款項后幾乎為零),也通過法院賬戶進行了結清。至此,他與許薇薇之間,在法律和財務上,徹底兩清。
他關掉郵件,點開一個加密相冊。里面沒有許薇薇,只有一些這幾年他旅行、工作、與團隊成員慶祝成功的照片。每一張,他的笑容都真實而放松。
最后一張,是今天論壇結束后,他與幾位行業泰斗的合影。他站在中間,身姿挺拔,眼神自信從容。
這才是他晁揚,本該有的樣子。
他退出相冊,打開航空公司的APP,確認了下周回國的航班信息。
這一次回去,不再是逃離,也不是清算。
只是回家。
回到那片他出生、成長的土地,以全新的、強大的姿態。
去征服新的戰場,迎接新的生活。
窗外的城市,星光與燈火交織,璀璨奪目,仿佛在為他鋪就一條光芒萬丈的前路。
晁揚舉起手邊的一杯清水,對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微微示意。
敬過去。
敬清醒。
敬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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