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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您的卡里確實少了76萬。"
銀行大廳里,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余額,腦子里一片空白。明明三天前賬戶里還有92萬,怎么現在只剩16萬了?
"但是,我們查不到任何轉賬記錄。"柜員小心翼翼地說,"您的網銀、手機銀行、柜臺,都沒有操作痕跡。"
"什么叫查不到?"我的聲音在發抖,"76萬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這筆錢是我做軟件外包三年攢下的全部家底。為了這些錢,我連續半年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都泡在公司。妻子王思雨懷孕八個月,正等著這筆錢買婚房。
"我們已經調取了所有系統日志,真的沒有任何轉賬流水。"柜員額頭上冒出了汗珠,"要不您再想想,是不是家人用過您的卡?"
家人?
我和王思雨結婚兩年,她從來不過問我的賬戶。父母在老家做小生意,從不伸手要錢。還有誰能動我的卡?
"陳先生,這種情況確實罕見。"大堂經理走了過來,"您先回去,我們會繼續調查。如果確認是系統問題,銀行會負責的。"
走出銀行,夏天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王思雨發來的語音。
"老公,我媽說下個月就要交首付了,我們看的那套房子開發商催得緊。錢夠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首付需要80萬,現在賬戶里只剩16萬。這個窟窿要怎么填?
回到家,王思雨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肚子已經很大了。
"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她關掉電視,擔心地看著我。
"沒事,就是項目有點累。"我勉強笑了笑,"你先休息,我去書房處理點工作。"
關上書房門,我坐在電腦前,打開網銀反復查看交易記錄。最后一筆轉入是7月15日,客戶支付的20萬項目款。之后就再也沒有任何記錄。
錢是怎么沒的?
我調出銀行卡的所有信息:開戶日期、綁定設備、授權應用。都是我自己的手機和電腦,沒有任何異常。
手機又響了,是岳母打來的。
"陳風啊,你們看的那套房子,開發商說這周就要簽合同了。首付80萬,你們準備好了嗎?"
"媽,您放心,錢已經準備好了。"我硬著頭皮說。
掛斷電話,我的后背已經濕透了。
怎么辦?如果讓王思雨知道錢沒了,她會怎么想?更何況岳父岳母還等著我們買房。這段時間岳母沒少在親戚面前夸我能干,說女兒嫁對了人。
我打開手機通訊錄,想找人借錢,但翻來翻去,能借到這么大數目的人根本沒有。做軟件這行,朋友不多,關系好的幾個也都是剛畢業沒幾年的。
只能再等等銀行的消息。
接下來的三天,我每天都去銀行詢問進展。得到的答復都是:還在調查,請耐心等待。
第四天晚上,我正在書房對著電腦發呆,聽見客廳傳來王思雨和她弟弟王磊的說話聲。
"姐,我跟你說,保時捷718那個配置真是帥爆了。銷售說這個月就能提車。"
"你哪來的錢買保時捷?"王思雨笑著問。
"嘿嘿,我不是前段時間做了個小生意嘛,賺了點錢。"
我皺起眉頭。王磊今年25歲,大學畢業后一直沒正經工作,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他能做什么生意賺到買保時捷的錢?
"多少錢的車啊?"王思雨問。
"76萬,已經預定了,就等提車。"
76萬。
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鼠標掉在了桌上。
01
"姐夫!"王磊推開書房門,笑嘻嘻地走進來,"在忙呢?我跟我姐說買車的事,你說718黑色的帥還是白色的帥?"
我抬起頭看著他,這個小舅子長得眉清目秀,穿著一身潮牌,腳上是限量版的球鞋。
"你最近做什么生意了?"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
"嗨,就是朋友帶著炒了點數字貨幣,運氣好賺了點。"他在我桌上拿起一個魔方把玩著,"對了姐夫,你不是搞技術的嗎?幫我看看這個交易平臺安全不安全。"
他把手機遞過來,我接過一看,是個境外的虛擬貨幣交易所。屏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K線圖和交易數據。
"你在這上面投了多少錢?"
"不多不多,前前后后也就十幾萬。"他滿不在乎地說,"現在翻了好幾倍呢。"
十幾萬翻幾倍,確實能到七八十萬。但虛擬貨幣這東西,真有這么好賺?
"什么時候開始玩的?"我繼續問。
"嗯……大概兩個月前吧。"他想了想,"對,就是六月初,朋友介紹的。"
六月初。那時候我賬戶里的錢還好好的。
"那你現在都提現了?"
"還沒呢,銷售說我得先交全款才能提車,我打算這兩天就把錢提出來。"王磊把手機收起來,"姐夫,到時候車提回來,我帶你兜風啊。"
他走出書房,我坐在椅子上,腦子里開始轉起來。
王磊買車要76萬,我丟的錢正好是76萬。這個巧合太蹊蹺了。可是,他怎么可能動我的賬戶?我的銀行卡一直在自己身上,密碼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我打開手機,查看最近的定位記錄。7月14日到15日,我去了一趟深圳談項目,住了一晚。7月15日晚上回到家,王思雨說身體不舒服,我陪她去了醫院。那天晚上王磊來過家里,說是給姐姐送點水果。
會不會是那天?
我站起來,走出書房。王磊已經走了,客廳里只有王思雨靠在沙發上。
"老公,你說王磊這孩子,哪來這么多錢買車?"她揉著肚子,"我媽前兩天還在念叨,說他沒個正經工作,每天就知道玩。"
"他說是炒幣賺的。"我在她身邊坐下。
"炒幣?"王思雨皺起眉頭,"那東西不是很危險嗎?前段時間新聞還說有人被騙了幾十萬。"
"先不說這個,你還記得7月15號晚上嗎?"
"15號?"她想了想,"哦,那天我肚子疼,你陪我去醫院了。怎么了?"
"那天晚上王磊來過家里吧?"
"對啊,他給我送了些車厘子和榴蓮。"王思雨看著我,"你問這個干嘛?"
"沒事,就是想起來了。"我不想讓她擔心,"他在家里待了多久?"
"也沒多久,好像半個小時吧。你去醫院前把他送出去的。"
半個小時。足夠做很多事了。
我回到書房,打開電腦。7月15日那天,我確實去深圳出差了。那天下午談完項目,客戶當場轉了20萬尾款,到賬時間是下午三點。
我的網銀U盾一直放在書房抽屜里,密碼是我的生日加王思雨生日的組合。這個密碼除了我,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等等。
王思雨的生日。王磊作為弟弟,肯定知道姐姐的生日。而我的生日,他也知道——去年生日,王思雨在家里給我辦了個小聚會,王磊也在。
但就算知道生日,他也未必能猜到我的密碼組合方式啊。
我打開銀行的登錄記錄查詢。網銀的登錄需要U盾,但是手機銀行可以刷臉或者指紋。我的手機銀行是綁定指紋的。
7月15日晚上,我陪王思雨去醫院前,手機放在哪了?
我努力回憶。那天晚上王思雨說肚子疼,我急著找車鑰匙,手機應該是隨手放在了客廳茶幾上。王磊當時正在客廳……
不對,他不可能用我的指紋。除非——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指紋識別技術我太熟悉了,做軟件開發的,這是基礎知識。市面上大部分手機的指紋識別都可以被硅膠膜或者高清照片破解。如果王磊提前弄到了我的指紋……
我看向書房門把手。這幾天我每天都握著這個把手,上面肯定有清晰的指紋。
但這也只是推測。我需要證據。
手機響了,是銀行客戶經理打來的。
"陳先生,關于您賬戶的問題,我們已經請技術部門做了徹底排查。"他的聲音有些為難,"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操作記錄。從系統層面看,這76萬沒有任何轉賬記錄。"
"那錢去哪了?"
"這個……我們也很困惑。已經上報給總行了,可能需要更專業的技術團隊來調查。"
"要多久?"
"這個不好說,可能需要一到兩個月。"
一到兩個月?下個月就要交房子首付了!
"陳先生,您真的確定沒有家人使用過這張卡嗎?"客戶經理又問了一遍。
我握著手機,看向客廳。王思雨正在看手機,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應該是在看寶寶的B超照片。
"沒有。"我說。
掛斷電話,我坐在黑暗的書房里。如果真的是王磊,我該怎么辦?
他是王思雨唯一的弟弟,從小被家里寵大的。岳父岳母對他寄予厚望,雖然嘴上說著他不爭氣,但每次他有什么要求都盡量滿足。
如果我說出來,王思雨會相信我嗎?她現在懷著孕,經不起這種打擊。更何況,沒有確鑿證據,我說出來也只會被當成是在挑撥他們姐弟關系。
可如果不說,這76萬就這么算了?我三年的心血就這么打了水漂?
我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關鍵詞:銀行卡被盜刷、無流水記錄、虛擬貨幣洗錢。
一條一條信息看下來,我的心越來越沉。
02
第二天一早,我開車去了銀行。
"陳先生,您又來了。"柜臺小姐看到我,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我想調取7月15日晚上8點到11點的監控。"我把身份證遞過去。
"監控?"她愣了一下,"您是懷疑有人用您的卡……"
"對,我懷疑那天晚上有人在我家里操作了我的賬戶。"
"可是陳先生,我們查過系統記錄,那個時間段您的網銀、手機銀行都沒有登錄記錄。"
"有沒有可能是系統沒記錄到?"
柜臺小姐搖搖頭:"這不太可能。我們的系統每一筆操作都會留痕,這是監管要求。"
"那錢為什么會少?"我的聲音有些大,引來周圍人的注意。
大堂經理走過來,把我帶到了VIP室。
"陳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他給我倒了杯水,"但您要相信,銀行的系統是很安全的。76萬這么大的金額,如果真的轉出去了,不可能不留痕跡。"
"那你們的意思是,這錢根本沒少?"
"不是這個意思。"他頓了頓,"我們現在也在排查各種可能性。比如,會不會是系統顯示錯誤?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您之前記錯了余額。"他小心翼翼地說。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張紙。"這是我7月14日的賬戶流水截圖,余額92萬。這是我的記賬本,每一筆收入支出都有記錄。您看看我是不是記錯了。"
他接過紙看了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陳先生,您先回去吧。這個情況確實少見,我會立即向上級匯報,申請啟動特殊調查程序。"
走出銀行,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開車去了一家私人偵探事務所。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接待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說話干凈利落。
"我想調查一個人。"
"請坐。"她把我帶進一間會議室,"您需要調查什么內容?"
我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說了:"我想知道一個人最近的資金來源。"
"這個人跟您是什么關系?"
"我小舅子。"
她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方便說說具體情況嗎?我們需要評估是否接這個案子。"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包括丟失的76萬和王磊突然有錢買車。
"您懷疑是他?"她邊聽邊記錄。
"我不確定,所以才想找你們調查。"
她放下筆,看著我:"陳先生,我要提醒您,調查家人的事情很敏感。如果最后證明是誤會,可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我知道。"我說,"但我需要真相。"
"好。我們的收費是每天3000元,預計需要一周時間。"
我毫不猶豫地轉了21000元定金。
回到家,王思雨正在廚房做午飯。
"老公,你去哪了?"她圍著圍裙,肚子頂著灶臺,看起來很費勁。
"公司有點事。"我走過去接過她手里的鏟子,"你懷著孕,別干這些了。"
"沒事,醫生說適當活動對生產有好處。"她靠在我肩膀上,"對了,我媽剛才來電話,說下周六帶我們去看婚房。開發商催得緊,讓我們盡快簽合同。"
我的手頓了一下。下周六,也就是5天后。
"嗯,我知道了。"
"老公,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王思雨抬起頭看著我,"這幾天總是心不在焉的。"
"就是項目壓力大。"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別擔心,很快就好了。"
手機突然響了,是王磊打來的。
"姐夫,在家呢?我一會兒過去,有點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嘿嘿,等我到了再說。你在家等我啊。"
掛斷電話,我的心跳莫名加快。
一個小時后,王磊開著一輛寶馬X5停在樓下。這車是岳父的,平時都是王磊在開。
"姐夫!"他提著一箱茅臺上樓,"給你帶了點好酒。"
"突然這么客氣?"我讓開門。
"嘿嘿,確實有事求你。"他把酒放在玄關,在沙發上坐下,"是這樣,我那個保時捷預訂了吧,但是銷售今天說,如果能提前一周提車,可以優惠5萬。"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能不能先把車提出來?"他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我那個幣還沒完全變現,要不姐夫你先借我點?"
我看著他,心里冷笑。這是來試探我有沒有錢?
"借多少?"
"也不多,就……76萬。"他說得很自然,好像借幾百塊一樣,"我最多一個月就還你,而且我給你利息。"
76萬。他說得這么輕松。
"我哪有這么多現金?"我皺著眉頭,"你也知道,我和你姐馬上要買房,錢都準備著呢。"
"哎呀姐夫,你那個房子不是下個月才交首付嗎?我這個月就還你。"他湊過來,"真的,就一個月。我那個幣現在漲得特別好,下個月肯定能翻倍。到時候我不光還你本金,還給你分紅。"
"你那個幣靠譜嗎?"我裝作隨意地問,"我聽說最近很多人炒幣虧了。"
"靠譜靠譜,我朋友做這個好幾年了,穩賺不賠。"他拍著胸脯保證,"姐夫你就放心吧,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這個我得考慮考慮。"我說,"畢竟不是小數目。"
"行行行,你考慮。"他站起來,"那我先走了,你考慮好了跟我說啊。"
等他走后,王思雨從臥室出來。
"王磊找你借錢?"
"嗯,說要提前提車。"
"這孩子,真是的。"王思雨搖搖頭,"買什么保時捷,那么貴。我媽要是知道了,又該念叨了。"
"你說,他哪來這么多錢?"我試探性地問。
"不是說炒幣賺的嗎?"王思雨沒太在意,"不過我也覺得奇怪,他以前連股票都不會買,怎么突然就會炒幣了?"
我沒有接話。
當天晚上,私家偵探發來消息:"已經開始調查,初步發現,目標人物確實在某虛擬貨幣交易所有賬戶,但具體資金流向還需要進一步核實。另外,他最近確實預訂了一輛保時捷718,價格76.8萬。"
76.8萬。
我盯著這個數字,手指緊緊握著手機。
第二天,我以去公司的名義出了門,實際上去了一家專門做數字取證的公司。
"我想恢復一些刪除的數據。"我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技術人員接過手機:"您需要恢復什么?"
"所有的登錄記錄,包括已經被刪除的。"
"這個需要一點時間,而且不保證能完全恢復。"
"沒關系,你盡力就好。"
兩個小時后,技術人員把手機還給我:"陳先生,我們恢復了一部分數據。7月15日晚上8點37分到9點12分之間,您的手機確實有人嘗試登錄過銀行APP,但是沒有成功的記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試圖登錄,但可能因為密碼錯誤或者其他原因,沒有登錄成功。"他調出一個記錄表,"您看,這里顯示了5次失敗嘗試。"
5次失敗嘗試。
"能查到是從哪里嘗試登錄的嗎?"
"從IP地址看,就是您家的網絡。"
我的心一沉。
"還有一個發現。"技術人員又調出另一個界面,"7月15日晚上9點18分,您的手機連接過一臺筆記本電腦,傳輸了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看記錄,應該是一些照片和文檔。不過具體內容已經無法恢復了。"
照片和文檔。
我突然想起來,7月15日那天,我的筆記本里存著所有銀行賬戶的密碼提示。雖然不是明文密碼,但是對于知道我和王思雨生日的人來說,破解并不難。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人。
可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03
接下來的三天,我表面上和平時一樣,按時上下班,回家陪王思雨。但實際上,我一直在等私家偵探的消息。
第四天,偵探打來電話。
"陳先生,有一些發現,我們當面聊。"
我開車去了事務所。偵探把一份調查報告遞給我。
"王磊的資金來源,我們查到了一部分。"她翻開報告,"7月10日,他的賬戶里突然多了50萬。來源顯示是一個叫'星輝投資'的公司。"
"星輝投資?"
"我們查了,這是一家注冊在香港的投資公司,主營業務是虛擬貨幣交易。"她頓了頓,"但這家公司有點問題。"
"什么問題?"
"它的法人代表叫劉強,是個慣犯。之前因為非法集資被判過刑,去年剛出來。"
我的手指收緊。
"還有,7月16日,王磊又往這家公司轉了30萬。"她繼續說,"也就是說,他先收到50萬,過了幾天又轉回去30萬。"
"這不是正常的投資行為。"我說。
"對。"偵探點頭,"更像是洗錢。"
洗錢。
這個詞讓我的心一沉。
"陳先生,我建議您報警。"偵探認真地說,"如果真的是洗錢,涉案金額這么大,性質就很嚴重了。"
"我再想想。"我拿起報告站起來,"先不要繼續調查了。"
"您確定?"
"確定。"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報警。
如果報警,王磊肯定會被抓。他才25歲,如果因為這個坐牢,一輩子就毀了。王思雨會怎么想?岳父岳母會怎么看我?
但如果不報警,這76萬就真的要不回來了。而且,讓一個騙子逍遙法外,我心里怎么過得去?
手機響了,是王思雨。
"老公,我媽說周六帶我們去看房子,你記得啊。"
"嗯,我記得。"
"對了,王磊今天又來找我了,說想借錢提車。"她的語氣有點無奈,"我跟他說了,咱們要買房,沒那么多閑錢。他還挺不高興的。"
"他怎么說?"
"就說什么'姐你現在是嫁出去的女兒,胳膊肘往外拐'之類的。"王思雨嘆了口氣,"我弟弟從小被慣壞了,什么都想要,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
"沒事,別生氣。"我安慰她,"你現在要保持好心情,對寶寶好。"
"嗯。"她頓了頓,"老公,咱們的錢夠買房嗎?我算了算,首付要80萬,裝修還要20萬,家具家電也得十幾萬。"
我的心咯噔一下。
"夠的,你放心。"我說得很肯定,但自己心里卻沒底。
掛斷電話,我把車停在路邊,點了根煙。
賬戶里只剩16萬。就算私家偵探的調查結果確定了是王磊,我要怎么跟王思雨說?怎么跟岳父岳母說?
"你弟弟偷了我76萬,用來買保時捷。"
說出這句話容易,但后果呢?
王思雨和王磊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深。雖然她嘴上說弟弟被慣壞了,但如果真的出事,她肯定會護著。
而岳父岳母,更不用說了。王磊是他們唯一的兒子,是他們的命根子。如果我把王磊送進監獄,他們會恨我一輩子。
可是,如果我選擇忍下這口氣,以后呢?王磊嘗到甜頭,會不會變本加厲?
煙抽了一半,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岳母。
"小陳啊,周六看房子的事定了,早上9點,我和你爸在售樓處等你們。"
"好的媽,我們準時到。"
"對了,首付的錢你們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我又一次說了謊。
"那就好。"岳母的聲音很高興,"我今天跟你媽通電話了,她也很開心。說你們年輕人能這么快買房,很不容易。"
我握著手機,喉嚨發緊。
回到家,王思雨已經睡了。我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屏幕上是銀行賬戶的頁面,余額那一欄,16萬的數字格外刺眼。
我打開計算器,開始算賬。
房子首付:80萬
裝修:20萬
家具家電:10萬
生孩子的費用:5萬
預留備用金:10萬
總共需要:125萬
現有資金:16萬
缺口:109萬
這個缺口要怎么填?
我想起王磊那天說的話:"姐夫你就放心吧,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多諷刺。
手機震動,是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陳先生,又有新發現。王磊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澳門,從一個賭場取了20萬現金。"
澳門?賭場?
我迅速回復:"確定嗎?"
"確定。我們的人拍到了照片。"很快,她發來幾張照片。
照片里,王磊穿著一身名牌,在賭場的貴賓廳里談笑風生。旁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是"星輝投資"的法人劉強。
我放大照片,看到王磊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這不是簡單的偷錢。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我坐在黑暗的書房里,突然想明白了。
王磊根本沒有炒幣賺錢。他是被劉強利用了,用我的錢去洗錢。
但他怎么拿到的錢?銀行明明查不到轉賬記錄。
我打開電腦,搜索"無痕轉賬""銀行流水消除"。
一條一條看下來,我終于找到了答案。
有一種方式,叫做"閃電貸"。
原理是這樣的:騙子通過某些漏洞,在銀行系統里制造一筆"臨時存款",然后迅速轉走。由于時間極短,系統來不及記錄完整的流水,只會顯示余額變化。
而要實現這個操作,需要兩個條件:
第一,拿到銀行卡的完整信息,包括卡號、密碼、身份證號。
第二,有專業的黑客團隊。
王磊顯然不具備第二個條件。但劉強,一個坐過牢的慣犯,很可能有這樣的資源。
我越想越覺得可能。
7月15日那天晚上,王磊來家里,拿到了我的手機和筆記本信息。然后把這些信息交給劉強,由劉強的團隊實施"閃電貸"。
錢到手后,王磊分到一部分,剩下的用來給劉強洗錢。
而買保時捷,只是王磊的一個幌子,真實目的是把錢漂白。
一切都說得通了。
但是,我該怎么辦?
報警的話,王磊會被抓,劉強也會被抓。但我的錢,不一定能追回來。因為這種案子,往往涉及境外賬戶,追回很難。
更重要的是,一旦報警,我和王思雨的婚姻可能也就完了。
不報警的話,我就是在縱容犯罪。而且,這口氣,我咽不下。
我坐在黑暗里,一直到天亮。
04
周六早上,我和王思雨按時到了售樓處。
岳父岳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岳父老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岳母則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臉上滿是笑容。
"來了來了。"岳母拉著王思雨的手,"累不累?寶寶有沒有鬧?"
"沒事媽,挺好的。"王思雨笑著說。
"小陳,走,咱們進去看看。"岳父拍了拍我的肩膀。
售樓小姐熱情地接待了我們,帶我們看樣板間。房子是個三室兩廳,120平米,采光很好。
"這個戶型特別適合三口之家。"售樓小姐介紹著,"主臥帶獨立衛生間,次臥可以做兒童房,書房可以改成老人房,以后父母來了也方便。"
王思雨很喜歡,拉著我在每個房間里轉。
"老公,你看這個陽臺,可以晾衣服,還能放個躺椅。"她的眼睛里閃著光,"寶寶出生后,我們可以在這里曬太陽。"
我看著她幸福的樣子,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小陳,覺得怎么樣?"岳父走過來問。
"挺好的。"我勉強笑了笑。
"那咱們就定這套吧。"岳母拍板,"售樓小姐,合同可以簽了嗎?"
"可以的。"售樓小姐拿出合同,"首付是80萬,簽完合同三天內付清。"
80萬。
"那個……"我開口,"能不能晚幾天再簽?"
幾個人都看向我。
"怎么了?"岳父皺起眉頭。
"我手上有個項目還沒結款,可能要下周才能到賬。"我編了個理由。
"下周?"岳母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不是說準備好了嗎?"
"是準備好了,就是錢還在對方公司賬上,要走流程。"
"那能確定下周到賬嗎?"岳父問。
"應該可以。"我說得不太確定。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
"那這樣吧,咱們先交定金。"售樓小姐打圓場,"定金5萬,可以保留房源一周。"
"行,先交定金。"岳父掏出銀行卡。
"爸,我來。"我趕緊攔住他。
"你不是說錢還沒到賬嗎?"岳母冷冷地說,"算了,讓你爸交吧。"
"媽,我有5萬。"我堅持著,刷了卡。
走出售樓處,岳母的臉色一直不好。
"思雨,你跟我來一下。"她把王思雨拉到一邊,不知道在說什么。
岳父點了根煙,遞給我一根。
"小陳,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他看著我,"缺錢的話,我和你媽這里還有20萬,可以先給你們。"
"不是爸,真的是項目還沒結款。"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你也別有壓力。"岳父嘆了口氣,"年輕人能自己買房已經很不錯了。實在不行,首付我們幫你們湊一湊。"
我心里一酸。岳父岳母做了一輩子小生意,攢點錢不容易。他們自己還住在老舊的房子里,卻要拿錢幫我們買房。
"爸,真不用。錢我有,就是要等幾天。"
"那就好。"岳父拍了拍我的肩,"你媽那個人,嘴硬心軟,別往心里去。"
那邊,王思雨被岳母說了什么,眼眶紅紅的。
回到車上,王思雨一直沒說話。
"怎么了?"我問。
"我媽說……"她的聲音有點哽咽,"說你是不是在外面花錢了,所以才拿不出首付。"
我愣住了。
"我跟她說不可能,你不是那樣的人。"王思雨抹了抹眼淚,"但她不信,說男人有了錢就變壞,讓我看緊你。"
"思雨,你相信我嗎?"我握住她的手。
"我相信你。"她看著我,"但老公,咱們的錢真的夠嗎?如果不夠,就跟我爸媽借,別硬撐著。"
"夠的。"我又一次說了謊,"真的就是項目還沒結款,下周肯定到賬。"
"那就好。"她靠在我肩膀上,"我就怕你為了面子,把自己逼得太緊。"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訴王思雨。
如果告訴她,她會怎么反應?會相信我嗎?還是會覺得我在污蔑她弟弟?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王磊。
"姐夫,考慮得怎么樣了?"他的聲音很輕快,"我那個車,銷售說最后一天了,今天不定就沒優惠了。"
我看了一眼王思雨,她正閉著眼睛休息。
"你等我一下,我現在不方便說話。"我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接電話。
"怎么樣姐夫?76萬,真的就借一個月。"
"王磊,我問你一個問題。"我深吸一口氣,"你的錢,到底是哪來的?"
"我不是說了嗎,炒幣賺的。"
"別騙我了。"我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知道你跟一個叫劉強的人有來往,我也知道你去了澳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姐夫,你查我?"王磊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絲怒氣。
"我沒查你,是有人看到了。"我說,"王磊,你最好老實告訴我,你的錢到底怎么來的。"
"關你什么事?"他突然提高了聲音,"我賺我的錢,礙著你什么了?"
"如果你的錢來路不正,那就礙著我了。"我也冷靜不下來了,"你是我小舅子,你出事了,我和思雨也脫不了干系。"
"什么叫來路不正?"他冷笑,"姐夫,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覺得我一個剛畢業的能買保時捷,心里不平衡?"
"我沒那個意思。"
"你有!"王磊的聲音很激動,"從我姐嫁給你開始,你就一直看不起我。覺得我好吃懶做,不務正業。現在我有錢了,你又覺得我的錢來路不正。"
"王磊,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他吼道,"我告訴你陳風,我的錢干干凈凈,用不著你來管。你自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總是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教訓我!"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路邊,握著手機,半天沒回過神來。
車里,王思雨推開門下來。
"怎么了?"她看到我的表情,"是不是王磊打電話來了?"
"嗯。"
"你們吵架了?"
"沒有,就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是不是因為借錢的事?"王思雨嘆了口氣,"我弟弟那個脾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從小被我爸媽慣壞了,說不得。"
"思雨,你有沒有想過,他那個錢可能……"
"可能什么?"
我看著她信任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沒什么,我就是覺得,他應該把錢用在正地方,而不是去買什么豪車。"
"我也這么覺得。"王思雨拉著我的手,"不過老公,他畢竟是我弟弟。你要是真的有閑錢,就幫他一下吧。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的心一沉。
看在你的面子上。
如果我告訴你,你弟弟偷了我76萬,你還會這么說嗎?
"先回家吧。"我拉開車門。
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睡不著。
王思雨已經睡熟了,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我拿起手機,翻看著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王磊在賭場里的樣子,是我從來沒見過的。他笑得那么自信,那么張狂,完全不像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
他變了。
或者說,他本來就是這樣,只是我們都沒發現。
手機震動,又是私家偵探的消息。
"陳先生,最新消息。劉強的'星輝投資'已經被列入調查名單。警方懷疑這是一個洗錢團伙,涉案金額可能上千萬。建議您盡快報警。"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報警"兩個字上停了很久。
最終,我還是放下了手機。
明天,明天再說。
05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銀行客戶經理的電話。
"陳先生,您的案子有進展了。"他的聲音有些興奮,"總行的技術專家發現了一些線索。"
我立刻坐了起來:"什么線索?"
"您方便來銀行一趟嗎?有些事需要當面說。"
"我馬上過去。"
到銀行的時候,客戶經理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旁邊還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這位是總行派來的技術專家,小李。"客戶經理介紹。
"陳先生您好。"小李推了推眼鏡,"關于您賬戶的問題,我們找到了一些痕跡。"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一個界面。
"雖然表面上看不到轉賬記錄,但我們通過底層數據分析,發現了異常。"他指著屏幕上的一串代碼,"7月15日晚上9點23分,您的賬戶曾被一個境外IP地址訪問。"
"境外IP?"
"對,是香港的服務器。"小李繼續說,"這個IP地址曾經在多起網絡詐騙案中出現過。"
"那錢是被轉到境外了?"
"從技術痕跡看,是的。"小李點了點頭,"但具體怎么轉的,我們還在調查。可以確定的是,這不是普通的轉賬,而是通過某種技術手段繞過了系統監控。"
我的心跳加快。果然是"閃電貸"。
"那能追回嗎?"
小李和客戶經理對視了一眼。
"很難。"小李實話實說,"這種案子,錢一旦到了境外,追回的可能性非常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您能提供更多線索,比如,錢最終流向了哪里,中間經過了誰的手。"
我沉默了。
我知道錢在哪里。我知道中間經過了誰的手。
但是,我能說嗎?
"陳先生,我建議您報警。"客戶經理認真地說,"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賬戶問題,而是刑事案件了。"
"我……考慮一下。"
走出銀行,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銀行門口,點了根煙。
報警,還是不報警?
如果報警,王磊會被抓,劉強也會被抓。但王思雨會恨我一輩子。岳父岳母也會和我斷絕關系。而我的婚姻,可能也就完了。
如果不報警,我就永遠失去了這76萬。而且,劉強這樣的騙子會繼續逍遙法外,不知道還會害多少人。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陳先生是吧?"對方是個男人,聲音低沉,"我是劉強。"
我的手一抖,煙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有我電話?"
"這不重要。"劉強笑了笑,"重要的是,我聽說你在調查我?"
"我沒有。"
"別裝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私家偵探、數字取證,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沒有說話。
"陳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劉強繼續說,"你的那76萬,確實是經過我的手。但你要明白,這錢現在已經不在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錢已經洗干凈了,分散到了十幾個賬戶里。就算你報警,也追不回來。"他停頓了一下,"而且,你真的想讓你小舅子坐牢嗎?"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劉強的語氣很平靜,"王磊這孩子,說實話,挺單純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被我利用了。如果你報警,他要坐牢的,至少三年。"
"那是他活該。"
"可是陳先生,你想過你老婆的感受嗎?"劉強冷笑,"她唯一的弟弟,因為你坐牢。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我給你一個建議。"劉強說,"這事就這么算了。你的錢,就當是給王磊的投資。他以后肯定會還你的。"
"憑什么?"
"憑你還想要這個家。"劉強說完,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混亂。
劉強說的對。如果我報警,王磊會坐牢。王思雨會恨我。岳父岳母會和我斷絕關系。
可如果我不報警,這口氣我怎么咽得下?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王思雨。
"老公,你在哪?"
"我在……在外面。"
"快回來,我肚子疼。"她的聲音帶著痛苦。
我的心一緊:"疼得厲害嗎?"
"嗯,可能要去醫院。"
"你別動,我馬上回來!"
我掛斷電話,飛奔向停車場。
到家的時候,王思雨正蜷縮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怎么樣?"我扶著她。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疼起來了。"她的額頭上全是汗。
"走,我送你去醫院。"
車開得很快,一路闖了兩個紅燈。
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檢查了一下,說是先兆流產的跡象。
"怎么會這樣?"我急得不行,"她一直很小心的。"
"可能是情緒波動引起的。"醫生看著我,"孕婦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能有太大壓力。"
情緒波動。
我突然想起來,這幾天王思雨一直擔心房子的事,擔心錢不夠。
都是我的錯。
王思雨住院了,需要臥床保胎。
我守在病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撕扯著。
"老公,對不起。"她虛弱地說,"給你添麻煩了。"
"別說傻話。"我握著她的手,"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房子的事,不著急。"她看著我,"實在不行,咱們就租房子住。等以后有錢了再買。"
我的眼眶紅了。
"不會的。"我說,"房子一定會買的。我保證。"
"嗯。"她閉上眼睛,"我有點累,想睡一會兒。"
"你睡吧,我陪著你。"
等她睡著了,我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墻上。
手機又響了,是岳母。
"小陳,思雨怎么樣了?"
"在保胎,醫生說問題不大。"
"那就好。"岳母松了口氣,"你好好照顧她,千萬別讓她再出什么事。"
"我知道。"
"對了,房子的事怎么樣了?"
"媽,可能要推遲一下。思雨現在這個情況,我得在醫院照顧她。"
"那……首付的錢呢?"
"錢沒問題,就是時間上要往后推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小陳,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真的沒錢?"岳母的聲音嚴肅起來,"如果是這樣,就直說。我和你爸可以幫你們。"
"不是媽,真不是。"我解釋著。
"那為什么一拖再拖?"岳母的聲音提高了,"是不是你把錢花在別的地方了?"
"媽,您別多想。"
"我怎么能不多想?"岳母激動起來,"我女兒現在挺著大肚子住院,你連個房子都買不起。我當初就說了,讓思雨不要這么早結婚,你看看現在……"
"媽!"我忍不住打斷她,"錢的事我會解決。您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你什么態度?"岳母更生氣了,"我是關心你們!"
"我知道,但……"
"算了,不跟你說了。"她掛斷了電話。
我靠在墻上,深深地吸了口氣。
一切都在失控。
王思雨住院,岳母誤會我,房子買不了,錢也沒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正在準備提他的保時捷。
手機震動,是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陳先生,王磊今天去4S店了,好像要提車。"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升起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
我的錢,被他拿去買車。我的老婆,因為壓力住院。我的婚姻,因為他岌岌可危。
而他,卻馬上要開著76萬的保時捷瀟灑了。
不行。
我不能就這么算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案。"
06
我剛要開口說出詳細情況,病房里突然傳來王思雨的呼叫聲。
"老公——"
我立刻掛斷電話,沖進病房。王思雨正捂著肚子,臉色煞白,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醫生!醫生!"我按響了呼叫鈴。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到,檢查后說:"胎兒位置有些不穩,需要注射保胎針。家屬先出去。"
我被推出病房,站在走廊里,雙腿發軟。
半個小時后,醫生出來了。
"暫時穩定了,但這段時間絕對不能再有情緒波動。"醫生嚴肅地看著我,"再這樣下去,孩子很危險。"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我回到病房,王思雨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在床邊坐下,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樣。
手機震動,是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照片里,王磊正坐在一輛黑色保時捷718里,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旁邊站著銷售,正在給他講解車輛功能。
我盯著這張照片,手指緊緊握住手機。
這輛車,是用我三年的心血買的。是用王思雨和孩子的健康換來的。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又撥通了110。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要報案,有人盜竊我76萬。"
"請問您的姓名和具體情況?"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病房門被推開了。
是岳父和岳母。
我趕緊掛斷電話。
"思雨怎么樣了?"岳母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女兒。
"剛打了保胎針,現在穩定了。"
"怎么會突然這樣?"岳父皺著眉頭。
"醫生說是情緒波動引起的。"
"情緒波動?"岳母轉頭看著我,"她有什么可情緒波動的?"
我沒有說話。
"是不是因為房子的事?"岳母的聲音提高了,"我就說了,買房不要急,你們偏不聽。現在好了,孩子都差點保不住!"
"媽,您小聲點。"我看了看床上的王思雨。
"我小聲點?我女兒都住院了,你讓我小聲點?"岳母的眼圈紅了,"小陳,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錢買房?"
我沉默了。
"你說話啊!"
"我……"
"夠了!"岳父拉住岳母,"這里是醫院,吵什么吵?有什么事回家說。"
岳母抹了抹眼淚,坐在床邊握著王思雨的手。
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過了一會兒,王磊推門進來了。他手里拎著一籃水果,臉上帶著笑容。
"姐,我來看你了。"他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醫生怎么說?嚴重嗎?"
"先兆流產,需要住院保胎。"岳父說。
"那要住多久?"
"至少一周。"
"一周啊……"王磊撓了撓頭,"那挺麻煩的。"
挺麻煩的?
我看著他,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漲。
你開著用我的錢買的車來醫院,說我老婆住院"挺麻煩的"?
"王磊。"我叫住他。
"啊?姐夫,怎么了?"
"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哦,好。"
我們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
"姐夫,什么事啊?"王磊靠在墻上,從口袋里掏出一包中華煙,"來一根?"
我沒接。
"王磊,我問你,你那輛保時捷,今天提了?"
"對啊,剛提的。"他笑了,"黑色的,帥爆了。姐夫你要不要去看看?就停在樓下。"
"76萬買的?"
"嗯,76.8萬。"
"錢哪來的?"
王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是說了嗎,炒幣賺的。"
"別裝了。"我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你跟劉強有來往,我也知道你去了澳門。"
他的臉色變了。
"姐夫,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冷笑一聲,"王磊,我的賬戶里少了76萬,你的手上多了76萬。這么巧?"
"你懷疑我偷你的錢?"王磊的臉漲得通紅,"陳風,你憑什么這么說?你有證據嗎?"
"7月15號晚上,你來過我家。"我一字一句地說,"那天晚上,我的手機和電腦被人動過。第二天,我的賬戶就少了76萬。"
"所以你就認定是我?"王磊激動起來,"我是來給我姐送東西的!我能動你的手機電腦嗎?"
"那天晚上,我陪思雨去醫院,你一個人在家里待了半個小時。"
"那又怎么樣?我在客廳等你們回來,我連你書房都沒進!"
"是嗎?"我盯著他,"那你的錢到底哪來的?"
"我說了,炒幣!"王磊也提高了聲音,"你非要逼我說清楚是吧?行!我就告訴你,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做虛擬貨幣交易很厲害,我跟著他賺了些錢。這有什么問題嗎?"
"那個朋友是不是叫劉強?"
王磊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又怎么樣?"
"劉強是個慣犯,坐過牢的。他現在做的是洗錢的買賣。"我說,"你跟他混在一起,早晚要出事。"
"你胡說八道!"王磊急了,"劉哥是正經做生意的!"
"正經做生意?那為什么警方已經盯上他了?"
"什么?"王磊愣住了。
"星輝投資,已經被列入調查名單了。"我說,"如果你真的跟他有錢財往來,到時候警方會找上你的。"
王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不可能……劉哥說過,這是合法的投資……"
"你被他騙了。"我看著他,"王磊,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把實話告訴我,你到底從哪拿的錢?"
"我沒拿你的錢!"王磊突然吼了起來,"陳風,你別血口噴人!你有證據嗎?你拿出證據來!"
"證據我會拿出來的。"我說,"我已經報警了。"
"你報警?"王磊的眼睛瞪得很大,"你瘋了?你知道這樣會害死我嗎?"
"所以你承認了?"
"我承認什么?我什么都沒做!"王磊指著我,手在發抖,"陳風,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姐嫁給你,真是瞎了眼!"
說完,他轉身就走。
"王磊!"
他沒有回頭,直接沖下了樓梯。
我站在樓梯間,心跳得很快。
我剛才說已經報警了,其實是詐他的。我想看看他的反應。
從他的反應看,他心里有鬼。
我回到病房,岳父岳母還在。
"王磊呢?"岳母問。
"他有事先走了。"
"這孩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岳母搖搖頭。
我在椅子上坐下,腦子里亂糟糟的。
接下來該怎么辦?真的要報警嗎?
如果報警,王磊會被抓。但劉強說得對,王思雨會恨我一輩子。
可如果不報警,這76萬就真的要不回來了。
我低著頭,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短信。
"姐夫,你一定要這樣嗎?我真的沒拿你的錢。如果你非要報警,那咱們就法庭上見吧。但我丑話說在前頭,到時候我姐會怎么看你,我爸媽會怎么看你,你自己想清楚。"
我看著這條短信,手指攥得緊緊的。
這是威脅。
但他說的也是實話。如果真的鬧到法庭上,不管最后結果如何,我和王思雨的婚姻都完了。
正想著,王思雨醒了。
"老公……"她的聲音很虛弱。
"我在。"我走到床邊。
"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和王磊說話?"
我的心一緊。
"嗯,他來看你,我跟他聊了幾句。"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她看著我,"我好像聽到你聲音很大。"
"沒有,就是討論點事情。"
"什么事?"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思雨,你好好休息。"我轉移話題,"醫生說你現在不能想太多。"
"老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王思雨看著我的眼睛,"你最近很不對勁。先是房子的首付拿不出來,現在又跟王磊起沖突。到底怎么了?"
我看著她信任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沒事,真的沒事。"
"你騙我。"她的眼眶紅了,"陳風,我是你老婆,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不能跟我說嗎?"
我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如果告訴她,她會相信我嗎?還是會覺得我在污蔑她弟弟?
"思雨……"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是主治醫生。
"陳先生,麻煩出來一下,有些檢查結果需要跟你說明。"
我跟著醫生出去,他把我帶到了辦公室。
"陳先生,根據最新的檢查結果,你妻子的情況比較嚴重。"醫生的表情很凝重,"胎盤位置偏低,隨時可能大出血。我建議直接住進重癥監護,24小時監護。"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
"那孩子……"
"孩子現在很危險。"醫生說,"而且,你妻子本身也有風險。如果處理不好,可能危及生命。"
危及生命。
這四個字讓我的手腳發涼。
"需要多少錢?"
"重癥監護一天5000塊,至少要住一周。加上各種檢查和藥物,大概需要5萬左右。"
5萬。
我的賬戶里只剩16萬。5萬用掉,就只剩11萬了。
房子的首付,徹底湊不齊了。
"陳先生?"醫生看著我,"需要馬上決定。"
"轉。"我說,"馬上轉重癥監護。"
07
王思雨被轉進了重癥監護室,我站在玻璃窗外看著她,心如刀絞。
岳父岳母得知情況后,岳母當場就哭了出來。
"怎么會這么嚴重?"岳母抓著醫生的衣袖,"醫生,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女兒和孫子。"
"我們會盡力的。"醫生安慰道,"但家屬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這種情況確實很兇險。"
岳父拍著岳母的肩膀,轉頭對我說:"小陳,醫藥費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和你媽這里有錢。"
"爸,我有。"我說。
"你留著買房。"岳父堅持,"這次的醫藥費我們出。"
看著兩位老人家蒼老的面容,我的眼眶紅了。
"爸媽,真的不用……"
"別說了。"岳父打斷我,"思雨是我們的女兒,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知道,他們做了一輩子小生意,攢點錢不容易。如今女兒出事,他們毫不猶豫地拿出所有積蓄。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正是他們的兒子。
手機震動,又是王磊發來的信息:"姐夫,我姐怎么樣了?嚴重嗎?"
我沒有回復。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條:"姐夫,對不起。我今天說話確實重了。但我真的沒拿你的錢,你要相信我。"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覺得可笑。
到現在,他還在撒謊。
傍晚,岳父岳母回家了。我獨自守在重癥監護室外的椅子上。
護士每隔一小時會出來更新一次情況。
"目前生命體征穩定,但還在危險期。"
"胎心監測正常,繼續觀察。"
"剛才有些宮縮,已經用藥控制住了。"
每一次護士出來,我的心都懸到嗓子眼。
半夜十一點,我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突然,手機響了。
是私家偵探打來的。
"陳先生,緊急情況。"她的聲音很急促,"劉強跑了。"
"什么?"我一下子清醒了。
"今天下午,劉強突然清空了所有賬戶,連夜飛去了泰國。"她說,"我們的人跟到機場,他已經出境了。"
我的心一沉。
"那王磊呢?"
"王磊下午去找過劉強,但撲了個空。現在他應該也知道出事了。"
"他現在在哪?"
"在他家里。"偵探說,"陳先生,我建議你盡快報警。劉強跑了,證據就更難找了。"
我掛斷電話,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劉強跑了。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的錢,徹底要不回來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現在不報警,等劉強跑遠了,連找人都難。
我拿起手機,又一次撥通了110。
這一次,我沒有掛斷。
"你好,請說明情況。"
"我要報案。"我深吸一口氣,"7月15日,有人盜取了我銀行賬戶里的76萬元。"
"請問您有證據嗎?"
"有。"我說,"我知道錢去了哪里,也知道是誰做的。"
"請您詳細說明。"
我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包括王磊、劉強、星輝投資,以及那輛保時捷。
"好的,我們已經記錄。請問您現在在哪里?我們馬上派警察過去做筆錄。"
"我在市人民醫院重癥監護室外。"
"請您稍等,警察很快會到。"
掛斷電話,我靠在椅子上,整個人都虛脫了。
報警了。
我終于報警了。
接下來會怎么樣?王磊會被抓嗎?王思雨知道后會怎么反應?岳父岳母會怎么看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須要有人承擔后果。
半個小時后,兩名警察來到了醫院。
"您好,我是接警的民警。"其中一名警察出示了證件,"請問您是陳風先生?"
"是我。"
"請跟我們詳細說明一下情況。"
我又把事情說了一遍,包括所有的細節和證據。
"您說的這個劉強,我們確實在調查。"警察記錄著,"星輝投資涉嫌洗錢,已經被列為重點關注對象。"
"那現在他跑了,你們能抓到他嗎?"
"我們會通知國際刑警組織協助。"警察說,"但您說的這個王磊,您有什么證據證明他參與了盜竊?"
我拿出手機,把私家偵探發來的所有照片和調查報告給他們看。
"這些是我委托私家偵探調查的結果。"我說,"7月15日晚上,王磊來過我家,獨自待了半個小時。當晚,我的手機和電腦被人連接過。第二天,我的賬戶就少了76萬。"
"但這些都是間接證據。"警察說,"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比如轉賬記錄、聊天記錄等。"
"銀行查不到轉賬記錄,這就是最大的疑點。"我說,"這說明對方使用了特殊的技術手段。"
"這個我們會調查。"警察合上筆記本,"陳先生,我們會立案調查此事。同時,我需要提醒您,如果調查結果證明您的指控不實,您可能要承擔誣告的責任。"
"我明白。"
警察走后,我繼續坐在重癥監護室外。
天快亮的時候,手機響了。是王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陳風。"他的聲音很平靜,"你報警了?"
"對。"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我說,"這意味著真相會大白。"
"真相?"王磊冷笑一聲,"你所謂的真相,就是我偷了你的錢?"
"難道不是嗎?"
"陳風,我最后問你一次。"王磊的聲音變得冰冷,"你真的要把事情鬧到這一步?"
"王磊,我也問你一次。"我說,"你真的沒拿我的錢?"
"我沒有。"
"好。"我說,"那就讓警察來查。如果真的不是你,我會向你道歉。但如果是你,你就要承擔后果。"
"承擔后果?"王磊的聲音提高了,"陳風,你知道我如果出事,我姐會怎么樣嗎?她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躺著,你要讓她承受喪弟之痛?"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也是你自找的。"
"好,很好。"王磊說,"陳風,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姐夫。我會讓我姐看清你的真面目。"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手在發抖。
天亮了,護士出來更新情況。
"病人情況趨于穩定,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時期。"
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那什么時候可以轉出重癥監護?"
"至少還要觀察三天。"護士說。
三天后,就是看房子交首付的日子。
而我,已經湊不齊首付了。
08
第二天上午,警察打來電話。
"陳先生,我們找到了一些線索。"
"什么線索?"
"您能來一趟警局嗎?有些事需要當面確認。"
我趕到警局,警察把我帶進了一間會議室。
"陳先生,我們調取了您家小區7月15日的監控錄像。"警察打開電腦,調出一段視頻,"請您看一下。"
視頻里,王磊開著車來到我家小區,時間是晚上7點53分。他拎著一個袋子上樓,8點06分進入我家。
"這是他進門的時間。"警察說。
視頻繼續播放,8點37分,我和王思雨一起出門,坐電梯下樓。
"這是你們去醫院的時間。"
8點39分,我的車開出小區。
"根據您的描述,你們到醫院大概用了20分鐘,也就是9點左右。在醫院待了一個小時,10點左右回到家。"警察說,"這段時間,王磊一直在你家里?"
"對。"
"我們又調取了您家門口的監控。"警察又調出另一段視頻,"9點12分,王磊從您家里出來。"
視頻里,王磊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走出我家,神色匆忙。
我的心跳加快。
"這個公文包,他進門的時候沒有。"警察說,"也就是說,這是他在你家里拿的?"
"我沒有這個包。"我說,"這不是我的東西。"
"那就是他自己帶來的,進門時沒拿,出門時拿走了。"警察分析,"這說明,他可能把這個包藏在了你家里的某個地方。"
"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們推測,這個包里裝的可能是盜竊工具,或者是相關設備。"警察說,"另外,我們還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
他又調出一份文件。
"這是您那天的手機數據流量記錄。"警察指著屏幕,"晚上9點02分到9點11分,您的手機連接過一個叫'PhoneClone'的設備。"
"什么是PhoneClone?"
"這是一種克隆手機的軟件。"警察解釋,"可以在短時間內把一部手機的所有數據,包括指紋信息、密碼記憶等,完全復制到另一部手機上。"
我的后背發涼。
"也就是說,王磊在我家里克隆了我的手機?"
"很有可能。"警察說,"如果他拿到了您手機的完整權限,加上您電腦里的密碼提示,就可以操作您的銀行賬戶了。"
"可是銀行查不到轉賬記錄。"
"這就是關鍵。"警察說,"我們聯系了銀行的技術專家,發現了一個問題。7月15日晚上9點23分,您的賬戶確實發生了一筆轉賬,金額76萬。但這筆轉賬使用了一種特殊的技術,叫做'閃電網絡'。"
"閃電網絡?"
"這是比特幣的一種轉賬方式,特點是速度快、手續費低,而且在區塊鏈上不留痕跡。"警察說,"但要實現這種轉賬,需要先把人民幣兌換成比特幣,然后通過閃電網絡轉出去,最后再兌換成人民幣。這個過程極快,系統來不及記錄詳細的流水。"
"所以我的錢被轉成了比特幣?"
"對。"警察點頭,"而且根據我們的調查,這筆比特幣最終流向了一個香港的賬戶,賬戶持有人正是劉強。"
我的拳頭緊緊握住。
"那王磊呢?他拿了多少?"
"根據劉強的賬戶記錄,7月16日,他給王磊轉了50萬。"警察說,"也就是說,76萬里,王磊拿了50萬,劉強拿了26萬。"
50萬。
不是劉強說的那樣,王磊只是被利用的。他是共犯。
"那現在能抓他嗎?"
警察猶豫了一下。
"陳先生,我實話跟您說。證據鏈雖然基本完整,但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王磊的手機和電腦,我們都查了。"警察說,"但沒有找到任何與此案相關的證據。所有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都被刪除得干干凈凈。"
"那就恢復數據。"
"我們試過了,但對方使用了專業的數據銷毀軟件,無法恢復。"警察說,"也就是說,雖然我們能推斷出事情的經過,但缺少直接證據證明王磊實施了盜竊。"
"那怎么辦?"
"我們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警察說,"比如,那個黑色的公文包,或者是克隆您手機的設備。"
"這些東西肯定被他銷毀了。"
"不一定。"警察說,"根據我們的經驗,很多犯罪嫌疑人會保留一些東西,作為'戰利品'或者'保險'。我們會申請搜查令,去王磊家里搜查。"
"需要多久?"
"最快今天下午。"
我走出警局,心情復雜。
證據鏈基本完整,但就是缺少最關鍵的那一環。
如果找不到直接證據,王磊就可能逃脫法律制裁。
下午三點,警察打來電話。
"陳先生,搜查令已經批下來了。我們現在去王磊家,您要一起去嗎?"
"去。"
我跟著警察來到王磊家。
王磊租住在市區的一套兩居室里,房租不便宜。
"開門,警察!"
王磊打開門,看到我站在警察身后,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們要干什么?"
"我們懷疑你涉嫌盜竊,現在需要搜查你的住所。"警察出示搜查令。
"我沒有盜竊!"王磊激動起來,"你們這是侵犯我的隱私!"
"請配合調查。"
警察開始在屋里搜查。
我站在門口,看著王磊。他穿著一身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里布滿血絲。
"王磊,到現在你還不承認?"我說。
"我有什么好承認的?"他冷冷地看著我,"陳風,你會后悔的。"
"我后悔的是沒早點發現你。"
"你……"王磊想說什么,但被警察打斷了。
"安靜!"
搜查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警察搜遍了整個房子,包括臥室、客廳、廚房、衛生間,甚至陽臺的雜物間都沒放過。
但什么都沒找到。
"陳先生。"警察走過來,"沒有發現您說的那些東西。"
我的心一沉。
"怎么可能?"
"要么是他藏在了別的地方,要么是已經銷毀了。"警察說。
"看到了嗎?"王磊冷笑,"你們什么都沒找到,因為我根本沒做過!"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客廳的魚缸。
那是個很大的魚缸,里面養著幾條金魚。但魚缸底部鋪著的不是普通的彩石,而是一層厚厚的黑色沙子。
我走過去,盯著那個魚缸。
"等等。"我叫住警察,"看看這個魚缸。"
"魚缸怎么了?"
"魚缸里的沙子太厚了,而且金魚看起來不太活躍。"我說,"會不會有什么東西藏在下面?"
警察走過來,看了看魚缸。
"有可能。"他轉頭對王磊說,"我們需要檢查一下這個魚缸。"
"不行!"王磊突然沖過來,"那是我養的魚,你們不能動!"
他的反應太激烈了。
警察更加懷疑,直接把手伸進魚缸,在黑沙里摸索起來。
很快,他摸到了什么東西。
一個防水袋。
袋子被拿出來,打開,里面是一部手機和一個U盤。
"這是什么?"警察問。
王磊的臉色變得慘白。
"我……我不知道……"
警察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個聊天軟件。
聊天記錄還在。
"7月10日,劉強: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7月10日,王磊:還在準備,需要等機會。"
"7月13日,劉強:動作快點,這種機會不多。"
"7月15日,王磊:今晚有機會,他們要去醫院。"
"7月15日晚上10點,王磊:搞定了,76萬,按你說的轉了。"
"7月16日,劉強:干得不錯,你那份已經打給你了。"
一條條聊天記錄,清清楚楚。
"王磊,你還有什么要說的?"警察看著他。
王磊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在顫抖,"是劉強,是他教我的……他說這不算偷,就是借用一下,以后會還的……"
"現在知道怕了?"我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姐夫……"王磊抬起頭看著我,眼淚流了下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就是一時糊涂……"
"一時糊涂?"我冷笑,"76萬,是你一時糊涂就能拿的?"
"我……我真的很缺錢……"王磊哭了起來,"我欠了高利貸,他們天天追我要錢,我實在沒辦法了……"
"所以你就偷你姐夫的錢?"
"我想著等我賺了錢就還你……劉強說只要跟著他做,很快就能翻倍……"
"結果呢?"我說,"劉強跑了,你的車也要被沒收,而我的老婆,因為你現在還躺在重癥監護室!"
王磊的哭聲停住了。
"我姐……我姐怎么了?"
"先兆流產,差點死掉。"我一字一句地說,"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王磊的臉色變得更白了。
"不……不會的……我姐她……"
"你自己去醫院看看就知道了。"我轉身對警察說,"警官,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吧。"
"王磊,你涉嫌盜竊,金額巨大,現在跟我們回警局。"警察給王磊戴上了手銬。
走出王磊家,我的雙腿發軟,靠在墻上差點摔倒。
證據找到了。
真相大白了。
但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09
警察局的審訊室里,王磊交代了全部過程。
"我是在6月初認識劉強的。"王磊低著頭,"當時我欠了15萬高利貸,被逼得走投無路。劉強說可以幫我,但我要幫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警察問。
"他讓我想辦法弄到我姐夫的銀行賬戶信息。"王磊說,"他說他有辦法在不留痕跡的情況下,從賬戶里轉走一部分錢,然后給我分成。"
"你就同意了?"
"我……我當時真的太缺錢了。"王磊的聲音帶著哭腔,"高利貸的人天天堵我,還威脅要傷害我家人。我實在沒辦法了。"
"所以7月15日,你趁陳風和你姐去醫院,在他家里做了什么?"
"劉強提前給了我一個設備,他叫它'手機克隆器'。"王磊說,"我只要把這個設備和姐夫的手機連接10分鐘,就能完全復制他手機里的所有數據,包括指紋信息。"
"然后呢?"
"然后我打開了他的電腦,找到了他存的密碼提示。"王磊繼續說,"姐夫有個習慣,會把重要密碼的提示記在一個文檔里。我看到了他銀行卡密碼的提示:我的生日+我姐的生日。"
"這些信息你都交給了劉強?"
"對。"王磊點頭,"我把克隆的數據和密碼提示都給了劉強。當天晚上,他就操作了轉賬。"
"76萬,他給了你多少?"
"50萬。"王磊說,"他說這是三七分,他出技術拿七成,我出信息拿三成。"
"這50萬你怎么用的?"
"先還了高利貸15萬,然后劉強說要我投資他的虛擬貨幣項目,說能賺大錢。"王磊苦笑,"我信了,又把30萬投進去了。剩下的5萬,我預定了保時捷的定金。"
"那最后你實際拿到手多少?"
"5萬。"王磊的眼淚掉了下來,"就5萬。"
我站在審訊室外,聽著王磊的供述,心里一陣悲涼。
為了5萬塊,他偷了我76萬,毀了自己的前途,也毀了整個家庭。
"陳先生,王磊的供述很完整,基本可以確定他的罪名了。"警察走出來,"按照刑法,盜竊金額超過10萬,可以判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76萬的話,他至少要坐15年牢。"
15年。
王磊今年25歲,15年后,他就40歲了。
"那我的錢能追回來嗎?"
"我們會盡力追繳贓款。"警察說,"但說實話,可能性不大。劉強已經跑到境外了,錢也被他轉移了。王磊手上的50萬,15萬還了高利貸,30萬投給了劉強,5萬是保時捷定金,可以追回。其他的……"
"也就是說,76萬里,我最多能拿回5萬?"
"很遺憾。"警察嘆了口氣,"我們會繼續追查劉強的下落,但他是慣犯,反偵查能力很強。"
我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
76萬,只能追回5萬。
還有71萬,永遠地沒了。
"陳先生,您還要見見王磊嗎?"警察問,"他想跟您說幾句話。"
我沉默了很久。
"讓他說吧。"
審訊室里,王磊看到我,立刻跪了下來。
"姐夫,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磕起了頭,"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求你原諒我!"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姐夫,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王磊哭得撕心裂肺,"我就是一時糊涂,被劉強騙了。我以為真的能賺大錢,到時候能還你,誰知道……"
"夠了。"我打斷他,"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姐夫,求你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撤訴吧。"王磊抓著我的褲腿,"我知道我錯了,我會想辦法還你錢的,真的,我一定會還的!"
"撤訴?"我冷笑,"王磊,你知道因為你,你姐差點死在醫院嗎?你知道我們的孩子現在還在危險期嗎?"
"我……我不知道會這么嚴重……"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甩開他的手,"你不知道那76萬是我三年的積蓄,你不知道我們需要用這筆錢買房,你不知道你姐懷孕需要用錢。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你自己缺錢!"
"姐夫……"
"王磊,你25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看著他,"做錯事,就要承擔后果。"
"那我姐怎么辦?"王磊哭道,"如果我進去了,我姐會恨你一輩子的!"
我的心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是啊,王思雨會怎么看?
她會理解我嗎?還是會恨我?
"那也是你自找的。"我說完,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回到醫院,王思雨已經轉出了重癥監護,回到了普通病房。
岳父岳母正在病房里。
看到我進來,岳母立刻站了起來。
"小陳,王磊是不是出事了?"她的聲音在顫抖,"剛才警察打電話來,說王磊被抓了?"
我點了點頭。
"什么?"岳母差點晃倒,被岳父扶住,"怎么會這樣?王磊他……他做了什么?"
"媽,您先坐下。"我說。
"你說!王磊到底怎么了?"岳母抓住我的胳膊,"他為什么會被抓?"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思雨,她也看著我,眼睛里充滿了疑惑和恐懼。
"王磊涉嫌盜竊,被警方逮捕了。"我說。
"盜竊?"岳母愣住了,"盜竊什么?"
"盜竊我的錢。"我看著她,"76萬。"
病房里一片死寂。
岳母呆呆地看著我,好像聽不懂我在說什么。
"你……你說什么?"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你說王磊偷了你的錢?"
"對。"
"不可能!"岳母突然激動起來,"王磊不可能做這種事!你胡說!"
"媽,這是警方調查的結果。"我說,"王磊已經承認了。"
"承認?承認什么?"岳母的眼淚掉了下來,"你們是不是逼他的?是不是刑訊逼供?"
"媽,請您冷靜。"
"我怎么冷靜?"岳母指著我,手在發抖,"小陳,我一直把你當自己兒子看,你怎么能這樣對王磊?他才25歲啊!他還是個孩子!"
"媽,他不是孩子了。"我說,"他是個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陳風!"病床上,王思雨突然開口了,她的臉色蒼白,"你到底在說什么?王磊怎么可能偷你的錢?"
"思雨,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我走到床邊,"7月15日那天晚上……"
"不要說了!"王思雨打斷我,"我不信!王磊是我弟弟,我從小看著他長大,他不可能做這種事!"
"思雨……"
"你出去!"她的眼淚流了下來,"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10
我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墻上。
王思雨讓我出去。
她不相信我,她相信王磊。
我明白,血緣關系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王磊再怎么混蛋,也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而我,只是她結婚兩年的丈夫。
手機響了,是警察打來的。
"陳先生,有個新情況需要跟您說明。"
"什么情況?"
"王磊交代,他手上還有一些錢,是準備還高利貸的。"警察說,"大概8萬塊,存在他女朋友那里。我們已經聯系了他女朋友,她愿意歸還這筆錢。"
"加上保時捷的定金5萬,總共13萬?"
"對。"警察說,"雖然還是遠遠不夠76萬,但至少能追回一部分。"
"謝謝。"
"另外,關于劉強,我們已經通過國際刑警發出了紅色通緝令。"警察說,"但要抓到他還需要時間。陳先生,您要做好心理準備,剩下的錢可能……"
"我知道。"我打斷他,"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掛斷電話,我在醫院的長椅上坐下。
76萬,追回了13萬。
還差63萬。
房子的首付是80萬,現在我手上只有16萬加上追回的13萬,總共29萬。
還差51萬。
這個窟窿,要怎么填?
正想著,岳父走出病房。
"小陳,跟我來一下。"
我跟著他走到醫院樓下的花園。
"小陳,王磊的事,我聽你媽說了。"岳父點了根煙,"是真的嗎?"
"是真的,爸。"我說,"警方有證據,王磊也承認了。"
岳父沉默了很久,深深地吸了口煙。
"這孩子……"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就知道他早晚要出事。從小就慣壞了,要什么給什么,從來不知道錢是怎么來的。"
"爸……"
"小陳,對不起。"岳父突然對我鞠了一躬,"是我們沒把孩子教育好,連累了你。"
"爸,您別這樣。"我扶起他。
"76萬,這可不是小數目。"岳父抹了抹眼睛,"小陳,我和你媽這些年攢了些錢,雖然不多,但能湊個二三十萬。你先拿去用,剩下的慢慢還。"
"爸,這不是您的責任。"
"怎么不是?"岳父苦笑,"王磊是我兒子,他犯了錯,我這個當爹的要負責。"
"爸,您和媽的錢留著養老。"我說,"這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你怎么解決?76萬不是小數目。"
"我會想辦法的。"
岳父看著我,嘆了口氣。
"小陳,思雨那邊,你多擔待點。"他說,"她現在懷著孕,又聽到這個消息,情緒肯定控制不住。你別跟她計較。"
"我明白。"
"還有你媽,她嘴硬心軟,說話可能不好聽,但她心里也知道王磊錯了。"岳父拍了拍我的肩膀,"給她點時間,她會想明白的。"
回到病房,王思雨正在哭,岳母在旁邊安慰她。
看到我進來,岳母的眼神變得冰冷。
"小陳,你真的要告王磊?"
"媽,不是我要告他,是他犯了法。"
"他還年輕,他還不懂事!"岳母激動起來,"你就不能給他一次機會嗎?"
"媽,76萬不是小數目。"我說,"這是刑事案件,不是我說撤訴就能撤的。"
"那你去求求警察,說你不追究了!"
"媽,法律不是這樣的。"
"我不管什么法律!"岳母站起來,"王磊是我兒子,我不能看著他進監獄!小陳,我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太婆,放過王磊吧!"
說著,她真的要給我跪下。
"媽!"我趕緊扶住她,"您別這樣。"
"那你答應我,撤訴!"
"媽,我真的做不到。"我說,"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你就是不肯放過他!"岳母推開我,"陳風,你太狠了!王磊再怎么說也是你小舅子,你怎么能把他送進監獄?"
"是他自己把自己送進去的!"我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如果他不偷我的錢,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嗎?"
"他是被逼的!他欠了高利貸,那些人要殺他!"
"所以他就可以偷我的錢?"我說,"媽,請您明白,76萬是我三年的積蓄,是我和思雨準備買房的錢。這筆錢沒了,我們連房子都買不起了!"
"房子可以以后再買!"
"思雨現在懷孕八個月,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我們連個家都沒有!"
"那也比王磊坐牢強!"岳母哭了起來,"陳風,你有沒有良心?思雨嫁給你,我們一分彩禮都沒要,還倒貼了10萬塊。現在王磊出事了,你就這樣對他?"
"媽,這是兩回事。"
"什么兩回事?"岳母指著我,"你就是沒良心!就是白眼狼!"
"夠了!"岳父走進來,拉住岳母,"你鬧什么鬧?這里是醫院!"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說清楚!"岳母甩開岳父的手,"陳風,你要是不撤訴,我們就斷絕關系!以后你也別叫我媽!"
我愣住了。
斷絕關系?
"還有思雨,你跟這種人還過什么日子?離婚!"岳母看著王思雨,"媽帶你回家,咱不受這個氣!"
"媽……"王思雨哭得更兇了。
"聽媽的,離婚!"
"你閉嘴!"岳父終于爆發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里胡說八道!"
"我胡說?我說錯了嗎?"岳母也對著岳父吼起來,"王磊是你兒子,你怎么不替他說話?"
"王磊是我兒子,但他犯了錯!"岳父紅著眼睛,"76萬!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小陳辛辛苦苦三年才攢下的!王磊他憑什么拿?"
"他是被逼的!"
"被逼就可以偷人家的錢?那被逼還可以殺人呢!"岳父說,"王磊今天落到這個地步,都是你慣的!從小要什么給什么,犯了錯也護著,你看看現在,他25歲了,還欠高利貸,還去偷錢!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你……"岳母被說得說不出話來。
"我告訴你,這事沒得商量。"岳父說,"王磊犯了法,就要接受懲罰。小陳沒有錯,錯的是王磊自己!"
說完,岳父轉身走了出去。
病房里,岳母坐在椅子上,哭得渾身發抖。
王思雨也在哭,我想走過去,但她轉過了頭,不看我。
我站在原地,突然覺得很累。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只是想要回屬于我的錢,為什么到頭來,我反而成了罪人?
手機震動,是銀行打來的。
"陳先生,您好。關于您賬戶被盜的案件,我們已經收到了警方的通報。銀行決定,給您墊付30萬元作為補償。"
"什么?"
"雖然這次被盜是由于外部技術手段,不是銀行系統的問題,但考慮到您是我行的優質客戶,行里研究決定,給您一定的補償。"客戶經理說,"30萬會在三個工作日內到賬。"
我愣住了。
"謝謝,謝謝。"
掛斷電話,我靠在墻上,眼淚掉了下來。
30萬。
加上警方追回的13萬,還有我賬戶里剩下的16萬,總共59萬。
雖然還是不夠80萬的首付,但至少,有了希望。
我抹了抹眼淚,回到病房。
"思雨。"我走到床邊,"我有話跟你說。"
她沒有理我。
"銀行給我們墊付了30萬,加上警方追回的13萬,我們現在有59萬了。"我說,"雖然還差21萬,但我可以找朋友借,或者向公司預支。房子,我們還是能買的。"
王思雨轉過頭,看著我。
"陳風,你就是為了買房子,才不肯放過王磊?"
"不是。"我說,"就算沒有房子,王磊犯了法,也要接受懲罰。"
"他是我弟弟。"王思雨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我知道。"
"你把他送進監獄,讓我怎么辦?"她哭道,"讓我怎么面對我爸媽?讓我以后怎么活?"
"思雨……"
"你走吧。"她閉上眼睛,"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我站在那里,心像被撕成了兩半。
11
兩周后。
王磊被正式批捕,檢察院以盜竊罪提起公訴。
王思雨出院了,但她搬回了娘家,沒有跟我回去。
房子,最終還是沒能買成。開發商把定金退給了我們,房子賣給了別人。
我一個人住在租來的房子里,每天去公司上班,下班后就坐在電腦前發呆。
岳父打過幾次電話,說思雨的預產期快到了,讓我過去看看。
我去了一次,岳母看到我,扭頭就走。
王思雨坐在沙發上,肚子已經很大了,但她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來干什么?"她淡淡地說。
"我想看看你。"
"看過了,可以走了。"
"思雨,我們談談好嗎?"
"有什么好談的?"她冷笑,"你已經把我弟弟送進監獄了,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
"思雨,你就不能理解我嗎?"我說,"那是76萬,是我們的全部積蓄。"
"我理解你。"她看著我,"但你能理解我嗎?那是我弟弟,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誰也不說話。
"離婚吧。"最后,她說。
我的心一沉。
"你真的決定了?"
"嗯。"她點頭,"我們沒法過下去了。"
"孩子呢?"
"孩子跟我。"她說,"你每個月給撫養費就行。"
"思雨……"
"別說了。"她打斷我,"陳風,我不恨你,真的。你沒有錯,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但是,我也做不到原諒你。所以,離婚吧,對大家都好。"
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最終說,"等你生完孩子,我們去辦手續。"
一個月后,王思雨生了個兒子。
我在產房外等著,聽到孩子的哭聲,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岳父走出來,告訴我母子平安。
"想進去看看嗎?"他問。
"不用了。"我搖搖頭,"我怕她不想看到我。"
"小陳……"岳父嘆了口氣,"這事也怪我們。"
"不怪您。"我說,"都是命。"
又過了兩周,我和王思雨辦理了離婚手續。
孩子歸她,我每個月付5000塊撫養費。
房子的事,最后還是岳父出面,幫他們買了一套小戶型。
至于王磊,他被判了12年有期徒刑。
判決書下來那天,我去監獄看了他一次。
"姐夫。"他隔著玻璃看著我,瘦了一大圈,"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我說,"你現在好好改造,爭取減刑。"
"我姐……她還好嗎?"
"她很好,孩子也很健康。"
"那就好。"王磊低下頭,"姐夫,你恨我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我說,"可能恨過,但現在,只是覺得累。"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做這種事。"
"可惜沒有如果。"
走出監獄,陽光很刺眼。
我站在門口,點了根煙。
76萬,最終追回了43萬。銀行墊付的30萬,警方追回的13萬。
剩下的33萬,永遠地沒了。
但比起這些錢,我失去的更多。
我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對未來的所有期待。
半年后。
我在公司接到一個新項目,需要去深圳出差半年。
我答應了。
臨走前,我去看了一次兒子。
王思雨抱著孩子出來,孩子長得很快,已經會笑了。
"這是這個月的撫養費。"我遞過去一個信封,"還有,我要去深圳出差半年,回來的時候再來看他。"
"好。"她接過信封。
"他……還好嗎?"
"很好,能吃能睡。"
我看著孩子,心里又酸又疼。
"思雨,你……過得好嗎?"
"還行。"她說,"你呢?"
"我也還行。"
我們站在那里,像兩個陌生人一樣客套著。
"那我走了。"我最后說。
"嗯,路上小心。"
我轉身走了幾步,突然聽到她叫我。
"陳風。"
我回過頭。
"其實……"她看著我,欲言又止,"算了,沒什么。保重。"
我點點頭,走了。
半年后,我回到這座城市。
公司給我升了職,工資也漲了。
我買了一套小公寓,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
每個月,我都會準時給王思雨打撫養費,每兩周去看一次孩子。
孩子一天天長大,已經會叫"爸爸"了。但每次我抱他,他總是哭,因為我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的叔叔。
又過了兩年。
王磊在監獄里表現良好,減刑了3年,還有7年就能出來。
岳父給我打電話,說王思雨交了個男朋友,是個老師,人很老實。
"小陳,你介意嗎?"岳父問我。
"不介意。"我說,"她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那就好。"岳父說,"對了,那個劉強,去年在泰國被抓了,引渡回國了。"
"是嗎?"
"嗯,你那33萬,可能能追回來了。"
"算了。"我說,"錢不重要了。"
"小陳,你……還恨王磊嗎?"
我想了想。
"不恨了。"我說,"都過去了。"
又過了一年。
王思雨結婚了,對方確實是個不錯的人。
婚禮那天,我送了一份禮金,沒有參加。
又過了三年。
王磊減刑出獄了,總共坐了8年牢。
出獄那天,岳父叫我一起去接他,我拒絕了。
但一個月后,王磊來找我了。
他站在我公司樓下,整個人瘦得脫了形,頭發也白了一些。
"姐夫。"他叫我。
"有事嗎?"我問。
"我來還錢。"他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這是5萬塊,我出獄后找了份工作,攢了半年。"
我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接。
"不用了。"我說,"那33萬,我已經不要了。"
"不行。"王磊堅持,"我欠你的,必須還。這5萬你先拿著,剩下的28萬,我會慢慢還的。"
"王磊……"
"姐夫,我知道我做錯了。"他的眼眶紅了,"這些年在里面,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毀了自己,也毀了你的家庭。這些錢,不管還多久,我都要還清。"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現在變成了這樣。
"好吧。"我接過信封,"那就慢慢還吧。"
"謝謝姐夫。"
他走后,我打開信封,里面除了錢,還有一張紙條。
"姐夫,對不起。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做個好人。"
我看著這張紙條,突然覺得,也許,生活就是這樣吧。
有些傷痛,時間會慢慢撫平。
有些錯誤,可以被原諒,但無法被忘記。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那76萬,最終還是沒有完全追回。
但我失去的,又何止是76萬?
我失去了愛情,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對人性的信任。
但我也得到了一些東西。
我學會了獨立,學會了堅強,學會了接受生活的不完美。
十年后的今天,我坐在自己的公司里,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
我再婚了,妻子是個溫柔的人,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
王思雨和她的丈夫也很幸福,我和前妻的兒子已經上小學了,每個月我都會去看他。
王磊這些年一直在還錢,雖然很慢,但從未間斷。
岳父岳母老了,我每年過年都會去看他們,帶著禮物,就像兒子孝敬父母一樣。
那件事,我們都不再提起,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但我知道,每個人心里,都留著一道疤。
那道疤,提醒著我們:
人生沒有重來,選擇要慎重。
信任很貴,珍惜眼前人。
錢可以再賺,但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
那76萬,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也教會了我,人生最重要的,從來不是錢,而是如何面對失去,如何在痛苦中成長,如何在絕望中找到希望。
這,也許就是生活給我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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