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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壽昌不知道紅軍長征,仍全面推行“擴紅”計劃,恢復紅16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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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1月初,湘鄂贛三省交界的深山老林里,紅十六師政委陳壽昌拍板了一件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

那是這支隊伍最艱難的時候,好不容易才從不到800人的殘部,像滾雪球一樣壯大到了2500人。

按常理,這時候最該干的是“貓著”——依靠羅霄和幕阜山脈那些云端之上的險峰,躲起來喘口氣,別去招惹國民黨的鋒芒。

更何況,他們跟中央斷線整整四個月了。

電臺成了擺設,也沒個上級指示,連中央紅軍主力現在轉戰到了哪兒都兩眼一抹黑。

可偏偏,陳壽昌手里攥著一張繳獲來的國民黨舊報紙,盯著那上面的字縫看了半天。



那上面透著個信兒:中央紅軍正從湖南往西邊壓過去。

若換個求穩的指揮官,心里的算盤珠子估計會這么撥:既然主力走了,咱也聯系不上,那就先把這一畝三分地的革命火種護好了,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誰知道,陳壽昌根本沒走尋常路。

他把報紙一扔,下了一道在旁人眼里簡直是“送死”的命令:全師集合,別在深山里躲著了,大搖大擺地往國民黨重兵把守的崇陽、蒲圻、臨湘、平江那一帶沖。

他這是要把自己變成一塊吸鐵石,專門去吸國民黨的槍林彈雨。

這步險棋背后,藏著一個老資格特工極其毒辣的眼光。



陳壽昌這個人,身上的味兒很雜。

論家底,他是舊書堆里長大的。

爺爺是清朝舉人,爹是晚清秀才,他自己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要是不干革命,這會兒八成是個私塾先生,或者在電報局里當個高級職員,過著安穩日子。

可翻開履歷,這人卻是中共隱蔽戰線上的頂尖高手。

早在1928年,他就進了中央特科,接了李強的班,專門管情報聯絡和無線電交通。

1931年顧順章叛變,那個要把天捅破的危機時刻,正是陳壽昌嗅出了顧順章的“不對勁”,跟李克農他們配合,趕在特務抓人前一秒,幫著周恩來把中央機關乾坤大挪移。



在那種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混久了,人會練出一種直覺:在兩眼漆黑的環境里,靠著一點點蛛絲馬跡,就能在腦子里拼出整個戰局的地圖。

1934年那個深秋,哪怕電臺啞巴了,那張國民黨報紙也把底牌漏給了他。

既然蔣介石在報紙上嚷嚷著紅軍西進,那就說明國民黨的主力正往西邊扎堆,要把紅軍堵死。

這會兒,留在湘鄂贛邊區的紅十六師雖然是支孤軍,但只要能鬧出足夠大的動靜,就能把這一帶的國民黨兵力死死拖住,給長征中的中央紅軍分擔點壓力。

說白了,這是一筆“虧本買賣”:拿自己這2500人的命,去博主力部隊的一線生機。

劃算嗎?



在陳壽昌的賬本里,太劃算。

哪怕根本沒人給他下這道命令。

話說回來,這種“賠本生意”,陳壽昌也不是頭一回干了。

把日歷往前翻一年,1933年2月。

那會兒他剛接手湘鄂贛省委書記兼軍區政委的擔子。

當時的局面有多爛?



簡直沒法看。

國民黨一口氣調了八個整編師外加四個獨立旅,把根據地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紅16師在之前的突圍里被打散了架,師長高詠生犧牲,部隊拼光了,最后手里只剩下一個營。

這時候,擺在陳壽昌面前的只有兩條道。

第一條道,化整為零,大伙兒脫了軍裝換便衣,散到老鄉家里去。

這么干活下來的幾率最大,命能保住,但這支隊伍的番號就算徹底沒了。



第二條道,把旗子豎起來,接著干。

這就等于沖著那八個師的敵人喊:“老子在這兒呢,來打我啊。”

陳壽昌眼皮都沒眨,選了第二條。

他帶著那點僅存的家底——獨立3師7團,一頭扎進了鄂東南和贛西北的大山里。

這不光是為了打仗,更是在亮態度:只要紅軍的旗號還在山頭上飄著,國民黨就別想吹牛說他們“剿匪”成功了,這塊紅色的地盤就還在。

那段日子苦成啥樣?



作為一把手,陳壽昌餓得皮包骨頭,甚至一度餓到口吐白沫、渾身浮腫。

警衛員看著心疼,費了老鼻子勁弄來一碗面條。

在那個年頭,那哪是面條,那是救命的藥。

陳壽昌當場就火了,臉拉得老長,硬是逼著警衛員把面條端給了傷員。

他心里明鏡似的,這支不到800人的隊伍之所以沒散伙,不是因為大伙兒是鐵打的,而是因為都在盯著當官的怎么干。

如果當官的自己開小灶,這隊伍的心氣兒一散,那就真沒救了。



就靠著這種像苦行僧一樣的帶兵法子,紅十六師硬是在國民黨的眼皮子底下,從幾百號人像變戲法一樣擴充到了2500人。

可惜,老天爺有時候挺不講理,正確的選擇,未必能換來大團圓的結局。

1934年11月10日,陳壽昌帶著隊伍插到了崇陽與通城之間的高枧鄉老虎洞。

他的目的達到了——國民黨軍真的被調動了。

國民黨第33師兩個團,兩千多號人,像聞著血腥味的狼群一樣撲了上來。

這仗打得太不公平。



國民黨那邊裝備好,又是歇足了勁兒來的;紅軍這邊剛跑完急行軍,累得腿都抬不起來。

可陳壽昌指揮部隊搶占了制高點,硬是咬著牙扛了兩天兩夜,把敵人的七次沖鋒全給頂了回去。

打到第二天,形勢已經明擺著了:再不撤,就得被人包餃子。

就在這節骨眼上,也就是11月11日,陳壽昌做了這輩子最后一個關鍵決定。

那會兒敵人正準備發動第八次進攻,包圍圈縮得越來越緊。

如果為了保全首腦機關,常規套路是讓主力部隊掩護領導先走。



可陳壽昌下的命令卻是:讓師長徐彥剛帶著大部隊先撤,自己留下來帶著少數兵力斷后。

這個決定背后的邏輯很硬:徐彥剛是軍事主官,只要他在,部隊的骨架就在,這2000多人的種子就能保住。

至于自己這個政委,到了這會兒,就是用來堵槍眼的。

那一仗打得慘烈到了極點。

為了看清敵人的路數,陳壽昌沖到了最前沿。

在那個距離上,指揮官露頭就是活靶子。



一顆子彈不知從哪兒飛來,直接打穿了他的右腿大動脈。

在那個缺醫少藥的年代,大動脈破了跟判死刑沒區別。

血像開了閘一樣往外噴,根本止不住。

即使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這位特科出身的指揮官腦子依然清醒得可怕。

他知道,要是國民黨軍知道自己打死了紅軍政委,肯定會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追擊,那樣撤退的部隊就懸了。

于是,紅軍戰士們含著淚執行了一個讓人心碎的計策:他們把陳壽昌的軍裝扒下來,換到了一具普通戰士的遺體上。



國民黨軍沖上來后,以為那個穿便衣的遺體是個小兵,錯把那個穿著政委軍裝的犧牲戰士當成了大魚。

這個誤判,讓敵人的追擊節奏慢了半拍。

就是這慢下來的半拍,讓徐彥剛帶著紅十六師的主力,成功跳出了死神的包圍圈。

當天晚上,因為血流干了,再加上沒有任何醫療條件,年僅28歲的陳壽昌在撤退的擔架上停止了呼吸。

1934年的那個秋天,湘鄂贛的山林里,槍聲最后還是停了。

國民黨以為他們贏麻了,到處宣揚“肅清”了這一帶的紅軍。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支被他們當成“心腹大患”的部隊,雖然斷了一條胳膊,卻保住了心臟。

回頭看陳壽昌的最后一年,他其實一直在做一筆只有他自己懂的交易。

他用樹皮草根換來了人心,用不到800人的殘兵換來了一支2500人的鐵軍,最后,他用自己的一條命,換來了這支部隊活下去的機會。

那個年代的中國共產黨人,之所以能從星星之火燒成燎原大火,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骨頭硬。

更是因為像陳壽昌這樣的人,哪怕跟組織徹底失聯、身陷絕境,依然能憑著一張敵人的報紙,精準地找到自己的坐標,然后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當成一枚籌碼,狠狠地押在革命勝利的天平上。

這筆賬,他算得比誰都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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