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委員熱議高質量發展丨全國政協委員李景虹：跨越“達爾文之海” 一體改革賦能人工智能高質量發展

“人工智能不僅是一項技術，更是一整套‘國家能力’的綜合體現。”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科學院院士李景虹如是說。這位長期深耕科研一線的科學家，今年將目光聚焦于教育、科技、人才一體改革與人工智能高質量發展的深層聯動。

在李景虹看來，當前我國人工智能發展面臨著一片特殊的“海域”。“高校的科研成果往往停留在實驗室階段，難以跨越從技術原型到成熟產品的‘達爾文之海’；而企業在面對高不確定性的前沿技術時，普遍存在‘等不起、投不進、接不住’的困境。”他直言，成果轉化鏈條不暢、利益分配機制不活、風險共擔機制缺失，導致大量科研成果“鎖在抽屜里、停在論文中”。

這片“達爾文之海”，在人工智能時代顯得更為嚴峻。高質量行業數據的匱乏成為AI向縱深發展的“源頭之困”；傳統學科壁壘阻礙交叉融合，適配新質生產力的復合型人才供給不足；科研評價“唯論文、唯項目”的慣性仍在，束縛科研人員面向產業攻關的積極性。

“數據是人工智能時代的新型生產資料。”李景虹呼吁，建設國家級科學與工程基礎數據體系，由國家數據局會同科技部、教育部等部門統籌，推動生物、能源、材料、化工、醫藥等關鍵領域的科學數據標準化與開放共享。

他特別強調，要通過“物理分散、邏輯集中”的共享機制，破解數據孤島難題，為人工智能模型訓練提供系統、權威、可互操作的“養料”。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制度設計問題。

作為長期深耕教育一線的科技工作者，李景虹始終將青年培育作為建言人工智能發展的重要延伸。他建議在高校系統布局建設一批“AI+X”交叉學科與交叉學院，打破傳統院系壁壘，推動人工智能與基礎學科、工程學科、人文社科的深度融合。

“要圍繞國家戰略需求和產業痛點，動態調整學科專業設置，構建從基礎教育到高等教育的縱向貫通的AI人才培養鏈條。”李景虹表示，支持高校科研團隊深度參與國家重大科技任務，在真刀真槍的科研實戰中培養具有前沿視野與系統思維的科技領軍人才。

去年，他多次走進中小學，以《AI for Science的挑戰與機遇》為題開展講座，鼓勵同學們保持科學好奇心、培養跨學科視野與獨立思辨能力。

“科研評價中的形式主義、指揮棒失衡等問題，讓科研人員難以沉下心從事人工智能基礎研究和原創性創新，與行業發展規律相悖。”李景虹直言不諱。

他建議加快推進科研評價體系改革，真正建立以“創新價值、能力貢獻、產業實效”為導向的評價機制。減少對論文數量、項目層級、榮譽稱號等顯性指標的過度依賴，強化對研究成果的原創性、科學價值及其對產業發展的實際貢獻的考察。同時，切實為科研人員減負，營造鼓勵探索、寬容失敗的創新文化，讓青年科研人才“愿意坐冷板凳、敢于啃硬骨頭”。

“要以系統性思維破除體制機制障礙，充分發揮新型舉國體制優勢，推動教育、科技、人才三大體系同向發力。”李景虹建議，支持由行業龍頭企業和高水平研究型大學牽頭，聯合科研院所與產業鏈上下游企業，組建“新型創新聯合體”，圍繞人工智能賦能重點產業的共性技術難題開展聯合攻關。

在機制設計上，李景虹特別強調要遵循“結果導向、過程放活”的原則，給予科研團隊充分的自主權與穩定的資源支持，加速科技成果從實驗室走向生產線的轉化進程。

“人工智能的競爭，本質上是國家創新體系效能的競爭，是基礎研究深度、人才培養質量與產業轉化速度的全方位較量。”李景虹說，只有通過系統性改革，形成三者相互賦能、螺旋上升的創新生態，才能真正跨越科技創新的“達爾文之海”，為我國搶占人工智能發展制高點提供堅實支撐。

文|記者 解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