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將爺
開局,貼個剛剛新華社發的消息:
![]()
說的是,伊朗干下了一架美軍的F-15戰機。對此,你們信嗎?
新華社這消息標題加了個“伊朗稱”的前綴。有了這個限定語,懂的都懂,這只是一條轉述,真假不定。
戰爭打到第6天,從早到晚,類似這種消息,我每天看到幾十條。總結就是——美伊雙方隨時都在宣布自己勝利。
估計,不久后,特朗普會找個神叨叨的理由,說美國贏麻了。
真相,是戰時的稀缺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息管道。順著管道,大家都在做自己的結果判斷。
就像今天,我看到不下百條“完了”的評論——有伊朗完了,有特朗普完了,有以色列完了。
唯一沒完的,是接著各方接著轟炸,接著吹牛逼。
之前,我寫過幾篇這場戰爭的文章,每篇也都是有喝彩有謾罵的。
在俄烏戰爭初期,我也這樣試過,結果也是如此。那次,我是洗粉,拉黑幾百人,公號清凈幾年。
這一次,當然又在清洗。這幾年,多了幾十萬人關注,有些性暴心殘的,留著是禍害。
最重要的是,公號平臺終于良心發現,讓被拉黑的再也不能看文章了,這是讀者與作者的平權,我得用起來。
昨天有個人,不僅說要取關我,而且還說,再也不給打賞了。
當時,我虎軀一振,腳心一緊,連忙打開相關查驗,哇,這哥們關注6年,打賞了2元,真是好記憶。
說這事,有些惡心人。其實,這哥們就是恨我沒有站美國一邊,支持特朗普炸死哈梅內伊。他像便秘者一樣,給我講哈梅內伊的專制和獨裁。
我是做創作和研究的,過去二三十年,發表過三四千篇文章。想不到,活到老,還要被教育,得像小時候看電影那樣,先讓大人說清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如此低幼化寫作,真是一種恥辱。
哈梅內伊是個神棍,做過惡事,殺過人,搞過女人,他的惡和壞,只要不腦殘,都知道。高級一點的評論者,再說這種眾所周知的事,就是低賤的寫作。
事實上,批評這種權力和神棍的惡,在我20年前寫專欄那會,重復到讓自己想吐了。
互聯網最大悲劇,就是烏合之眾和口頭正義,都極為嚴重。這時候,你是否愿意被捆綁,去急著表態站邊?
這些天,某音上那些吃烏合之眾飯的主播,正在靠罵老美和挺伊朗割韭菜發大財呢。
![]()
而硬幣的另一面,就是借罵哈梅內伊抒發內心積憤。
如果我也扛著這種價值觀正確,自信滿滿,傲慢無邊。那,我覺得自己是被拖回20年前。
成長的代價,讓我明白了,不論左右哪邊,過激者就是真正的壞逼。
這種因蠢而壞,說到底,是自己不讀書,只在生吞碎片,然后,留在原地,揮把刀,像李逵那樣邊打轉,邊喊“招個鳥安”。
哈梅內伊是專制獨裁者,當然沒錯,獨裁不是好東西,更沒錯。
那,他之前那個極其親美的巴列維就不專制嗎?特朗普現在是不是個極權專制者?這個二貨,是不是納粹化?
就在剛才,有一則新聞是,美國國會參議院對一項旨在限制總統戰爭權力的議案進行表決,該議案要求美國總統在進一步對伊朗采取軍事行動前必須獲得國會授權。
![]()
盡管參議院投票結果為47票贊成、53票反對,但還是未通過該議案。盡管多位議員批評美國對伊朗的軍事打擊,直指特朗普政府無法提供任何證據證明美國面臨來自伊朗的攻擊威脅。
但,這場民主的游戲,也就是走過場。
當年,我們都拼命捧“民主是一種好東西”那篇雄文,現在終于明白了,如此喊口號,才是蠻丟人的。
像我這代公共表達者,早期都有一個共同讀本,就是托克維爾那本《論美國的民主》。
真讀懂這本書,絕不是認識上面字就行的。這二三十年,我越來越明白,行萬里路和讀萬卷書,都重要。只有雙向奔赴,才能抵達某個真理所在的地方。
我無數次地說,不要宏大敘事,要落在具體的人。對我來說,哈梅內伊就不是人,而伊朗那些被炸死的小學女生,才是具體的人。
有這種樸素價值觀,是因為我懂了,比講理更有價值的,是去生活。
多年以前,我曾講過關于以色列的幾本書,比如,《我的應許之地》《耶路沙冷三千里》之類。
這次美以伊戰火燒起來后,我說了一些伊朗的歷史和生活。
只可惜,很多人停留于淺表化的粗礪認知,活在要么罵美國要么罵特朗普要么罵哈梅內伊的二極選擇中。
真正讀過伊朗歷史的,真正了解伊朗人生活的,是不會還停留在簡單講立場的弱智地步的。這場戰爭就是個切口,你能透視得有多深,說到底,就在于你的文化修為和生活境界。
那些拿著一個伊朗女人戴頭巾的經歷,試圖證明他們對于極權的認知,其實太可笑了。
此時,我從書架上抽一本書,拍個照請你看看。里面有幾千張圖片,每一張,我都仔細看過。
這本書,叫《我在伊朗長大》,是以漫畫形式描繪了一個叫莎塔碧的伊朗女孩的心靈史。
第一幅圖,就講她十歲了,那是在1980年。眾所周知,前一年,德黑蘭革命開始了,伊朗女人開始了戴頭巾的生涯。
昨天,我說了,用一件事一個節點評價一種整體生活,得多輕薄多邊緣呀。
那,現在,我拍一下這本書的后封上,這個女孩子說給大家的話:
她說:人們談起伊朗這個偉大的文明古國,總是將她與原教旨主義、狂熱和恐怖主義聯系在一起。我作為一個在伊朗長大的伊朗人,知道這個形象遠非真實……
![]()
沒讀過這書,你不會明白,伊朗普通人的性情與人格,以及他們的掙扎與生活。
最有深度是故事,真正的好故事,是植入在歷史深處的細節,而不是評論家三言兩語的表態。
所以,今天,我要說個自己很平常卻很實用的閱讀生活方式——跟著熱點讀相關經典書。
比如,這場戰爭,讓我迅速從書架上拿下了這本《伊朗五百年》。
![]()
我把炮火下的伊朗國破山河在和書里的被孤立命運聯系起來,覺得它能真正看懂戰爭,明白我們活在怎樣的世道。
《伊朗五百年》,從薩法維王朝的建立,到巴列維王朝的覆滅,再到今天的伊斯蘭共和國復雜的文明,通過宗教,政治,社會結構的變遷,讓人們看清,歷史選擇才決定了當下伊朗的困局與危機!
我不想多講書的內容,只想說說作者—耶魯大學歷史系教授阿巴斯·阿馬納特。
阿巴斯不僅是專業歷史學者,也是土生土長的伊朗人。在上世紀70年代,他就在德黑蘭大學讀書,那是伊斯蘭革命發生前夕。
這意味著,阿巴斯就是伊朗眾多大事件的親歷者,對伊朗社會文化都有著切身體悟。后來,他到耶魯大學任教,長期擔任伊朗研究項目主任!
生于伊朗,又數十年研究伊朗,自然更能說清伊朗的國運。
讀完這本極厚的書,在講伊朗的時候,我不愿意再說那些喊口號的文字。
是的,多罵幾句沒內衣,像那樣的取關者可能會回頭,再來給我打賞一兩塊。但,我覺得,那才是真正的彼此不尊重。
真正讀懂當下當下戰局背后的玄機,絕非停留在某種政體和利益博弈那么簡單。
最近發生的“斬首”行動、政權更迭、霍爾木茲海峽關閉……不過就是伊朗500年歷史宿命的又一次重演。
我說得直接點,我們現在看到的突發,不過就是歷史早已經寫好的答案。
這種答案,在短視頻中是找不到的,在前挺后翹的某音主播“寶子們”的呼喚中是聽不到的,它只存在于優秀歷史書寫者的綿密文字中。
所以,最近,每晚我都會重讀這本《伊朗五百年》。
現在,這本書已經接近全網斷貨了。眾所周知,我和出版方讀客有著深厚的友情,所以,就讓他們給我這里弄些現貨。
這書,看似貴,其實,是半價。你拿到手中,就會明白,原來如此值得珍藏。
這一本書,完全就是洞察中東歷史的最好載體。這書里還有數十幅地圖、超百幅珍貴歷史插圖,精裝1000頁,真是一本你能翻一輩子的書。
![]()
作為一個寫作者,我共情于作者這種歷史親歷者,能寫出對自己民族字字泣血的史詩。
這些年,我推薦過很多此類好書,包括齊邦媛《巨流河》等。
沒有什么比親歷者更懂得王朝更替下的眾生難,沒有什么比伊朗人明白強權一次次踩踏過來,他們卻從來沒有真正做自己的主,懂得其中的悲愴。
回到開頭,我說,美伊雙方隨時都在宣布自己勝利。
各位,與其看1000條這種自說自話的碎片新聞,不如讀1本真正講透伊朗的書。
相信我,看這本書,你會明白,哪些是在表演,哪些是真正的大國博弈;你會痛惋,為什么這片土地上的人,始終是大國棋盤上的犧牲品。
最后,我想說一個書里的細節:
從薩法維王朝到今天的伊斯蘭共和國,每一次政權更替之后,受苦最深的,始終是那些喊著口號沖在最前面的普通人。
這是一個讓我沉默良久的現象,但心靈,卻像被撞鐘一樣,發出一聲聲音悶響。
我在問自己,這種喊口號的炮灰,真的只是伊朗普通人的宿命嗎?
不論如何,活到老,我終于活成一個不喊任何口號的獨立個體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