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黃仕明/重慶
天還沒亮,重慶交通大學雅園沉浸在淡淡的夜色里,窗外便傳來了細碎的聲響。不是風聲,不是人聲,是滴滴答答的雨聲,從樹梢輕輕落下,敲打著枝葉,也敲醒了沉睡的清晨。我靜躺床上,聽著這溫柔又清晰的節奏,心里忽然想起:今年的第一場春雨,恰逢元宵節,就這樣悄然而至。
雨漸漸密了,連成一片氤氳的雨幕,籠罩著整個雅園。平日里,天剛蒙蒙亮,校園里便會響起清潔工人們清掃路面的刷刷聲,清脆而規律。可今天,那熟悉的掃帚聲,被漫天的雨聲悄悄掩去,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春雨溫柔包裹,只留下一片寧靜的淅瀝。
目光望向窗外的樹林,平日里總是熱鬧非凡。畫眉在枝頭跳躍歌唱,斑鳩低低地鳴叫,數不清的小鳥嘰嘰喳喳,給校園增添了無數生機。可此刻,樹林里安靜了許多,少了往日的喧鬧,多了一絲思緒和寒意。不由得心生牽掛:這么多小小的生靈,在春雨里要如何藏身?雨點會不會打濕它們的翅膀?春寒料峭里,它們是否找到了溫暖安穩的小屋?一場春雨,讓平日里習以為常的鳥鳴,都變成了心底柔軟的惦記。
雨絲無聲飄落,雅園的草木被洗得格外鮮亮。深綠的樹葉、嫩綠的新芽、濕潤的路面,ABCDE棟學生宿舍燈光,雅園食堂飯香,一切都透著清新青春的氣息。平日里匆匆走過的林蔭道,此刻在雨霧中多了幾分詩意;熟悉的樓宇、長椅、小徑,都被春雨暈染得溫柔而朦朧。沒有了往日的喧囂,只有雨聲嘀嗒,落在樹下,落在心中,仿佛整個校園都在靜靜感受春天的到來,也在默默迎接這萬家團圓的元宵佳節。
望著眼前的春雨,思緒卻不知不覺越過城市,飄回了廣安老家。在我從小長大的雙巖村,春雨從不是單純的風景,而是春耕的信號。城里的雨,是詩意;鄉下的雨,是希望。
這場春雨拉開了春耕的序幕,學生忙著新學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老家便忙碌起春播夏收。田埂松軟,泥土濕潤,正是栽紅苕、播谷種的好時候。鄉親們披著蓑衣,戴著斗笠,在田地里彎腰忙碌,把希望一粒粒、一棵棵種進土里。育秧田里,谷種即將破土而出;坡地上,紅苕種苗靜靜等待生根。每一滴春雨,都是在為一年的收成鋪路。
老家的菜園里,春雨一澆,小菜更是長勢喜人。青菜、蘿卜、蒜苗、藤藤菜,攜手成長,鮮嫩欲滴,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雨珠,綠意蕩漾。那是帶著泥土氣息的新鮮,是最樸實的人間滋味。新樓、竹籬、田埂、小溪,都在春雨里煥發出新的生機。86歲的母親站在屋檐下看雨,臉上是安穩的笑意:雨順,地就肥,人就安。
一頭是書香氤氳的雅園,一頭是煙火繚繞的故鄉;一頭是青春校園的寧靜,一頭是鄉土田園的耕耘。同一場春雨,落在校園,激發未來,安了飛鳥;灑向鄉村,醒了土地,旺了菜苗,忙了春耕。
城市與鄉村,就在這一場春雨里緊緊相連。雅園的雨聲里,藏著校園的清雅;春雨的牽掛中,裹著深深的鄉愁。更難得的是,這場春雨恰逢元宵節——這是萬家團圓、送別元宵的日子。山城重慶的元宵,或許是洪崖洞燈火映著雨霧,是家家戶戶圍坐吃湯圓吃火鍋,笑語融進刷刷雨聲;廣安鄉村的元宵,便是老屋堂前燈籠高掛,鄰里歡聚喝酒吃湯圓,田埂上的腳步伴著團圓的歡歌,雖質樸卻滿是溫情。山城與鄉村的元宵,形式大同小異,那份闔家歡樂的期盼,卻從未改變。
值此元宵佳節,借這場潤萬物的春雨,送上最誠摯的祝福。愿山城的每一位學生都學習進步,年輕有為。愿山城萬家燈火照亮每一個異鄉人的歸途;愿鄉村的炊煙永遠裊裊,溫暖每一戶農家的日子。祝大家元宵快樂,闔家團圓,歲歲常歡愉,年年皆勝意。愿春雨滋養下,雅園的書聲更嘹亮,故鄉的田野更豐饒,每一個人都能在團圓的暖意里,奔赴滿懷希望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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