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講故事的人，可以決定什么時候講什么

本文節選自《如果，怎樣？》
安妮·伯奈斯&帕梅拉·佩因特 著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快進，還是“我不知道”......

長期以來，學生一直被告知不要使用 “我所知甚少”之類的陳詞濫調來向讀者透露未來會發生的事情，這些事情是人物當時不知道的。然而，許多作家，如弗蘭克·康羅伊、洛林·穆爾、愛德華·P.瓊斯和薩曼·拉什迪，都利用了這一技巧，所以學生們也應將其收藏進你們的工具箱。快進式的提前敘述允許敘述者告訴讀者在故事發生時他無法知道的事情。這樣的啟示給故事增添了張力，因為讀者看到了敘述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事件作出的反應。

在故事《紙上的損失》中，洛林·穆爾用快進的方式告訴讀者，她的敘述者基特還不知道她丈夫自從在地下室制作火箭模型開始出現的奇怪行為。基特想： “她嫁給的那個英俊的嬉皮士怎么了？他易怒又冷漠，滿臉憤恨。藍綠色的眼睛里透著一種茫然。”穆爾又寫了幾句話，“當然，后來她會明白，這一切意味著他與另一個女人有牽連，但當時，為了保護自己的虛榮心和理智，她只考慮了兩種假設：腦瘤或太空外星人。”因此，現在讀者所知與基特所知之間存在差距。這一差距使讀者產生了對他們婚姻會怎樣破裂的好奇心。當離婚文件送達時，穆爾再次為故事增加了快進的聲音。“拉夫 （她的丈夫）還住在房子里，還沒有告訴她自己買了新房。”盡管拉夫試圖勸說她不要去他們預訂好的加勒比度假之旅，因為這會給孩子們帶來虛假的希望，但她堅持說 “希望從來都不是虛假的，或者永遠都是虛假的。不管怎樣，它只是希望”。讀者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她自己的希望是徒勞的。

本文配圖：電影《一天》

后來，她希望通過旅行中二人的私密互動和解。穆爾在故事的過程中又使用了兩次快進，最后一次她寫道：“他想給她開什么罰單？ （直到后來她才發現，鄰居告訴她：‘作為女權主義者，你不能責怪另一個女人。’‘作為一個女權主義者，我請求你不要再和我說話。’基特回答道。）”她對終于知道了真相的憤怒在故事最后的特殊聲音中得到了表達。故事的戲劇性部分源自讀者比基特了解更多，并等待看她發現真相時的反應。這種技巧與使用不可靠的敘述者有些相似，但相似之處僅在于敘述者還沒有掌握所有事實，而不是歪曲事實。

愛德華·P.瓊斯用“以后”表示未來時間，快進的效果很好。在瓊斯獲歐·亨利獎的故事《老男孩，老女孩》中，他的人物凱撒因為兩起謀殺案獲刑，即將出獄時，收到了哥哥和姐姐的來信。他把信撕了，因為他再也不想見到家人。然后瓊斯寫道：“不到半年以后，當他從姐姐的車里跌跌撞撞、受著傷、感到迷茫地走出來時，他會很高興自己這樣做了。”因此，讀者期待著凱撒與姐姐的會面，而在目前的故事時間里，凱撒發誓這永遠都不會發生。瓊斯再次用快進告訴我們，凱撒最終會遇到伊馮·米勒，他曾經愛過的女人——一個多年前失蹤的女人。凱撒已經搬進了一間公寓，瓊斯寫道：“他在那里的第三周才知道，另一條走廊住的是伊馮·米勒。”

瓊斯的幾個故事在開頭的句子中都使用了快進。《養鴿子的女孩》的第一句話是：“幾年以后，她的父親會說，這是她夢到的，她從來沒有在凌晨兩三點爬過廚房窗口去看鳥群。”

《第一天》的第一句話是：“在一個平淡無奇的九月早晨，早在我學會為母親感到羞恥之前，她就牽著我的手，我們沿著新澤西大道出發，我上學的第一天開始了。”請注意，他是如何讓我們預見到他為母親而感到羞恥的時刻的。

《一個新男人》第一段末尾有一句話：“大約十三年以后，當他俯身在酒店浴室的水槽上，準備做一個年輕工程師聲稱他無法處理的工作時，死亡的陰云籠罩過來，他會處于同樣的位置上。”同時，他還活著，“很早就回家了，發現他的女兒和兩個男孩在一起”。

薩曼·拉什迪在《午夜的孩子》中一遍又一遍地使用快進，提醒讀者未來會發生什么。“幾年后，當帕夫斯叔叔試圖把他的女兒賣給我，條件是負擔她拔牙、換金牙的錢時，我想起了泰伊那個被遺忘的寶貝……阿達姆·阿齊茲小時候就愛他。”再讀一讀這本小說，可以學習拉什迪使用這種技巧的諸多方法。

練 習

找一個故事，你可以在其中插入一句話，即在故事或人物的生命歷程中 “以后”會發生的事情——人物本身還不知道。它不應該是結局，而是一個能讓讀者預見未來的細節。盡可能少寫，最好只用一兩句話。

目 標

要意識到你是講故事的人，可以決定什么時候講什么。要學習如何通過向讀者透露比敘述者知道的關鍵時刻更多的信息，來增加故事的戲劇性、預期和恐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