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初二回娘家被婆婆攔下：“小叔子帶女友回來，你走了誰做飯？”
大年初二一早，我把給爸媽買的兩盒燕窩塞進后備箱。
剛要關車門，一只手橫插進來，按住了蓋子。
婆婆穿著那件暗紅色的棉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娟啊，今天你不能走。”
我愣了一下，手還扶著后備箱。
“媽，今兒初二，我得回娘家，跟我媽都說好了。”
婆婆皺起眉頭，把我的手從車門上扒拉下來。
“剛強子來電話，說今天要帶女朋友回來。”
強子是我小叔子，三十好幾了，相親無數次都沒成。
婆婆臉上泛著紅光，那是激動的。
“這可是頭回帶人上門，大事。你是長嫂，得留下來張羅一桌像樣的飯。”
我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老公劉軍。
他低頭踢著路邊的石子，沒敢看我。
我心里堵得慌。
一年忙到頭，我就盼著這天能回去看看我爸媽。
“媽，強子帶女友，那是喜事。可這飯店多的是，訂一桌不就行了？”
“外面的菜哪有家里的香？顯得不重視！”
婆婆嗓門提了起來，引得路過的鄰居側目。
“再說，你手藝好，做的紅燒肉強子最愛吃。為了你弟弟的終身大事，你就不能晚一天回？”
劉軍這時候湊過來，拉了拉我的袖子。
“老婆，要不……明天回？強子這事兒不容易。”
我看這母子倆一唱一和。
又想起婆婆平時幫我接送孩子，雖然嘴碎點，但也出了力。
心里的火氣壓下去了一半。
行吧，誰家還沒個急事呢。
我嘆了口氣，把后備箱里的燕窩拿出來，重新拎回了屋。
“就這一次啊。”
婆婆立馬笑開了花，推著我往廚房走。
“哎哎，我就知道娟子最識大體。快，雞我都殺好了，在盆里呢。”
廚房里冷冰冰的。
我系上圍裙，開始剁雞塊、洗青菜。
劉軍在客廳陪婆婆看電視，嗑瓜子的聲音傳進來，咔嚓咔嚓響。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腰有點酸。
我想喝口水，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婆婆在打電話。
應該是打給強子的。
嗓門大，哪怕壓低了聲音，我也聽得真真的。
“放心吧，你嫂子留下了。正在廚房忙活呢。”
“哎呀，省錢！去飯店一桌得多少錢？你嫂子做飯不要錢，還能讓她貼補點好菜。”
我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原來是為了省錢。
緊接著，強子在電話那頭說了句什么。
婆婆笑得更歡了，還往廚房這邊瞄了一眼。
“那肯定的。她那兩盒燕窩我看過了，成色不錯。待會兒吃飯，我就說那是咱家特意給你對象準備的見面禮，讓她帶走。”
“你嫂子？嗨，她耳根子軟，好哄。到時候我說這是為了給你撐面子，她不好意思要回來的。”
“咱們是一家人，她的不就是咱家的嘛。”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手里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不是心疼那兩盒燕窩，那是給我剛做完手術的親媽補身子的。
我是心寒。
合著我的一片心軟，在他們眼里就是“耳根子軟”。
我的體諒，成了他們算計的籌碼。
甚至連我給我媽的救命禮品，都要被拿去給小叔子充門面。
這一刻，我突然不想忍了。
以前總覺得，家和萬事興，吃虧是福。
現在才明白，有些虧，你吃得越順嘴，別人喂得越起勁。
我轉身回到灶臺前。
鍋里的油正滋滋響，準備炒糖色。
我關了火。
解下圍裙，團成一團，扔在那個剛剁好的雞塊盆里。
油煙機還在轟轟轉著。
我走出廚房，徑直走到玄關，拎起那兩盒燕窩。
婆婆正掛了電話，看見我提著東西，愣住了。
“娟，你干啥？菜炒好了？”
劉軍也站了起來，一臉茫然。
我換上鞋，拉開門。
“沒炒。我不做了。”
婆婆急了，幾步沖過來擋在門口。
“你這孩子發什么瘋？強子馬上就到了！你走了誰做飯？”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焦急和理所當然的臉。
突然覺得好笑。
“誰請客誰做，誰娶媳婦誰忙活。”
“媽，您不是說我是長嫂嗎？長嫂如母，但我不是保姆。”
“還有，這燕窩是我媽的命，不是你兒子的面子。”
婆婆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你……你都聽見了？”
“劉軍！你看看你媳婦，這是要造反啊！她要是敢走，以后就別進這個門！”
她使出了殺手锏，以前只要一說這話，我就害怕。
可今天，我看著劉軍。
他站在那兒，看看他媽，又看看我，滿臉通紅，憋不出一句話。
我沒等他開口。
“行啊。那就不進了。”
我推開婆婆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婆婆拍大腿的哭嚎聲，還有劉軍慌亂的勸慰聲。
下了樓，上了車。
我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沖出了小區。
冬天的風從車窗縫里灌進來，刮在臉上生疼。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但我沒擦。
到了娘家，一進門，媽正端著熱騰騰的湯圓往桌上放。
看見我紅著眼圈拎著燕窩進來，她愣了一下。
什么也沒問。
只是接過我手里的東西，拉著我坐下。
“回來啦？趕緊趁熱吃，黑芝麻餡的，你最愛吃。”
我低頭吃了一口，甜得發膩，一直甜到心里。
手機在兜里震個不停。
是劉軍發來的微信。
“老婆，你別生氣了。媽就是一時糊涂。強子女朋友來了，家里亂成一鍋粥，點的外賣人家姑娘一口沒吃，臉都黑了。”
“媽剛才把腰閃了，現在躺床上哼哼呢。”
“你什么時候回來？我錯了。”
我看著屏幕，回了兩個字：
“涼拌。”
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我端起碗，大口喝湯。
人到中年才明白，所謂的“大局為重”，往往委屈的都是那個最懂事的人。
而那些不懂事的人，反而過得風生水起。
既然如此，這懂事的名聲，不要也罷。
朋友們，如果是你們聽到婆婆要把給親媽的禮品拿去充面子，你們會怎么做？是忍氣吞聲，還是像我一樣直接掀桌子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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