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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六會”是克井村多年來雷打不動的傳統集會,臘月二十六臨近除夕,周邊村落的人們都把這一天稱作年集。
為何突然想起年集?因為今年的年集格外冷清。規模比往年小了不少,商販們也顯得慵懶,沒了往日的熱情,甚至不如臘月前普通的逢六會熱鬧。逛會場的人不多,真正買年貨的更少,仿佛大家都“不缺啥”,沒什么購買欲。
隨便轉了一圈,感覺可買可不買。即便有人買東西,也不像為置辦年貨而來,更像是沖著往日克井年集的熱鬧,想重溫美好回憶。可他們都失望了,為了慰藉失落感,便隨便買點東西平衡心理,不至于空手而歸。
也不知是生意不好,還是本就沒信心,賣貨的人說話都有氣無力。問了半天,攤主們懶洋洋地應一聲,愛搭不理,感覺年集還不如超市有年味。蔬菜水果賣不動,鹵食油食也賣不動,沒有賣鞭炮的,春聯雖有人買,可砍價砍得讓人傷自尊。“炸、涮、串”倒是一如既往地受歡迎,賣氣球、燈籠的攤前幾乎沒人,攤主們一個個苦著臉,連話都不想說。幾乎沒人大量置辦年貨,人們只是偶爾買點東西,更多的是擼個串、買二斤肉丸,其余時間就是轉轉看看。
疫情前可不是這樣的。克井周邊村落很多,每月逢六的會就像清明小滿會最熱鬧的地段一樣熱鬧。記得幾年前,臘月初六會就很大,為了搶占攤位,滴水成冰的大寒天氣,前一天下午到第二天早上,有人就在露宿在大路上等。露天的夜晚,一盆柴火,有說有笑,第二天中午開始開市,基本上是備多少貨賣多少貨。什么蔬菜水果生肉熟肉,雜碎羊頭,什么鍋碗瓢盆、干菜魚蝦海鮮、豆制品,什么調料茶葉香油紅薯南瓜、粉條西瓜草莓……買的人是有啥買啥,商販們是來者不拒、要啥有啥。春聯鞭炮糖果,年畫煙花窗花,一個鄉村年集包羅萬象,要啥有啥。逛街的沖動,商販們興奮,生意那叫一個火爆!年貨裝滿了置辦年貨的趕會人的車。商販們天沒黑就賣光了所有的貨,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數錢數到手哆嗦。鄉村年集比鎮里的馬市街集貿市場還熱鬧,生意那叫一個好。臘月十六,臘月二十六,越接近年關生意越火爆。周邊鄰村置辦年貨的來克井村年集上那不叫買,就是“搶”!年集上什么都能被“搶”得精光。
我想在村里的年集上買幾副春聯,兩掛鞭炮,一張門口的腳墊,可轉遍了整個會場卻沒有賣的,索性就到馬市街集貿市場上瞧一瞧。
蕭條的購物大街少了往日的喧鬧,沒有精心布置的年貨大街,只有星星點點的幾個臨街帳篷。沒有一個賣鞭炮的攤位,幾個賣鹵肉涼菜的,中午十點多了還不見人問價錢。春聯有賣的,問的人也很少,廠里同事的媳婦也在賣,我只報了春聯的規格,問了多少錢,也沒搞價,微信一掃就直接付了款。總而言之,沒啥人逛街也就沒了趕年集的氛圍,自然也沒了興趣。
在一家土產部門口看見有賣腳墊的,我只是問一下價錢,那店主“噌”的一下就躍過攤位上的貨,拿起我指的那個腳墊說,“三十,你是豫光的,我認得你,今天不管怎樣都要賣給你!”“別人賣十塊,你賣給我三十,不要!”“一張紙現在都賣兩塊了,這么大一個腳墊你說十塊,進都進不來!”“十五!”“最低二十!”“十五!”“親,二十就是進價了,這做生意可以搭點工夫,總不能倒貼錢吧,兄弟,權當姐求你了。”本來想再殺殺價,看著這蕭條的街市,我接住了腳墊,掃了碼付了錢。“今年集上咋這樣,都二十六了還不熱鬧?”我問店鋪的老板娘。“今年人都沒錢,富士康不用人,好多單位也都不景氣,就你們冶煉行業的幾個廠子還可以。”寥寥幾句,聽得我五味雜陳,心里酸酸的。
日子如此艱難,鞭炮不放也罷,正好政府也不讓放,省點錢也不丟人,還守法。
隊長在生產隊群里發消息讓領糧食補貼款,今年比往年少了一百塊錢。大家都知道,春旱秋澇,莊稼歉收,還是收緊口袋節省點過日子吧。
“放假了?”“沒有,我們豫光從來都不放假。”明天上班去!春節上班,又有好吃的還能掙錢,媳婦在超市上班春節也不放假。我們發的福利就是年貨了,糖果飲料點心茶,牛奶干菜春聯畫,年終獎能抵住壓歲錢,開開心心送娃娃。
這年集,讓人趕得頭腦更清醒了。年輕人都進城了,留守的鄉下人,老的老,窮的窮,好多都是低收入群體,哪還有心思置辦那么多年貨?再說,即便是置辦了年貨又給誰吃,給誰送?
作者簡介
李牛群,筆名柳邁,河南豫光金鉛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職工,在廠報和全國各大媒體平臺有多篇文章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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