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真的忙瘋了。”
獵頭Cole告訴我,春節前,她手里就握著幾個客戶需求,都希望盡快招到人,而且一個比一個急:比如A機構,北京上海兩地辦公室都開了新的業務條線,急缺分析師,希望2月到崗;還有B機構,為了應對年底的工作,甚至時隔多年重啟了校招,準備“撈”一批優秀應屆生。
“現在為了招到人干活,機構已經做好了面試放水的準備了。我都會提醒候選人,現在是一個跳槽的好時機。”Cole表示。
對于浸淫在一級市場多年的她來說,這樣的密集招聘節奏,可以說是久違的信號,而且Cole告訴我,目前她手里還握著至少十幾個機構的招聘需求馬上就會啟動,里面既有雙幣、老牌VC,也有國資和產業資本。
Cole預感,2026年或許會重現2021年的“盛況”,成為一級市場跳槽的絕佳窗口期。
這不是Cole一個人的體感,不少VC/PE獵頭似乎已經對此形成了共識。而且交流下來,我發現,比數量回暖更值得關注的,是機構選人標準的重構。
如今,幾乎大部分崗位都清一色指向了時下最熱門的AI與硬科技領域,理工科+產業背景已經成為VC招人的硬門檻,有機構更是明確要求從豆包、DeepSeek,以及“大模型六小虎”的產品線和實驗室里定向挖人。對于這類候選人,機構在薪酬方面也頗為慷慨,我聽到的夸張的例子,有機構招聘AI投資人,光是基礎月薪就給到了20萬元。
可見,VC/PE不僅是在投資策略和產品類型上不斷拓寬邊界,就連在“人”這件事上,也開始上強度了。
招聘小高峰來了
不少獵頭表示,如今一級市場的這波招聘熱度并非突然爆發,而是自2025年初便開始持續升溫。
前不久,Jessica把過去一年的業績梳理了一遍,結果發現各項數字同比2024年都有了接近翻倍的增長,甚至年初定下的目標,提前幾個月就已經完成,年底的數據更是好得有些出乎預料。她直言“這個業績已經好幾年沒有過了”。而從目前拿到的招聘需求來看,2026年只會“搶人”搶得更兇。
Jessica表示,當前招聘熱度主要集中在過去募資相對順利的機構,其中人民幣崗位數量明顯多于美元;賽道上,則大部分指向人工智能與硬科技,同時消費投資崗位也出現明顯的環比回升,多家頭部機構都新增了消費投資人職位。
另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投資崗占比將近90%。
某種程度上,機構的招聘需求,往往是市場節奏的鏡像。比如在2021年左右,當時政府引導基金下場,成為募資市場的主要資金來源,于是就出現了機構集體“挖角”人民幣IR的盛況。
等時間來到2024年左右,股權投資市場節奏放緩,大多數基金又處于退出清算期,而VC/PE的主要退出渠道IPO卻屢屢受阻。這一背景下,退出成了一級市場的主旋律,因此招聘需求大多集中在投后管理崗位,甚至有機構不惜拋出月薪10萬點名要求有“并購經驗”的候選人。
而始于2025年,在2026年初爆發的這波招聘小高峰,風向再次調轉——前臺投資崗位,正成為此輪回暖的絕對中心。
其實隨便翻一下招聘網站也能發現。據不完全統計,紅杉中國、IDG資本、中科創星、祥峰投資等近期都發布了相關招聘信息,其中“投前”的崗位占據了很大比例。
在Allen看來,這一轉變背后是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
首先是二級市場打通,退出通道重啟。一級市場的活力,歸根結底取決于“退出”的明朗程度。2025年港股開閘疊加A股節奏修復,直接提振了投資機構招攬人才的意愿,而年底“GPU四小龍”、智譜、MiniMax等明星項目的上市表現,更是將情緒掀至另一個level。錢動起來,人自然也要跟上。
其次是LP結構的進化與磨合。過去幾年,美元LP收縮,政府引導基金走到臺前,但切換初期難免陣痛——風控、合規、返投等約束讓不少人民幣基金投資節奏趨于保守。但2025年以來,“耐心資本”從中央到地方被反復強調,政策層面也在嘗試為市場化運作松綁。與此同時,部分美元基金出現回歸跡象。募資端的穩定,為投資端活躍提供了基礎。
最后,是AI與硬科技帶來的“投資確定性”。Allen提到,2025年,DeepSeek和宇樹等創業公司的橫空出世,讓一級市場看到了來自AI、硬科技等領域的投資確定性。而過去機構的投資主題是圍繞消費和互聯網展開的,核心是識別商業模式創新和用戶增長潛力,如今則更聚焦技術的創新。
投資范式的轉移,觸發了機構人才結構的洗牌。AI和硬科技相關人才,正成為市場上新的“硬通貨”。
去豆包、DeepSeek挖人
“原來投資人的標準畫像是:清華經管、北大光華,學金融或商科,畢業后直接進入VC。但今天,這樣的背景已經不夠用了。”Allen表示。
Allen提到,以前投資人看的是商業模式,現在則是看技術路線、看產品迭代、看團隊技術背景,“不懂行的根本聊不下去”。
這一背景下,投資機構的用人標準正在被重寫。理工科背景成為硬門檻,本科計算機、電子工程、機電,碩士再修金融的復合背景是“標配”。當然,學歷還只是敲門磚,有些頭部機構還會要求候選人擁有產業背景或是相關創業經驗。
Allen表示,不少機構客戶就提出要求,從DeepSeek、豆包、千問,“大模型六小虎”等公司做research,招AI產品經理轉型過來去做投資。
在他看來,這類人才除了對技術有基本判斷力,能夠與創業者同頻溝通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天然優勢——他們的校友、前同事網絡,就是項目來源的重要渠道。“今天他要去找的創業者可能就是他的同學、或者他的學長。”
值得一提的是,與以往偏愛擁有成功項目退出經驗的“成熟投資人”不同,此輪招聘中,機構對“畢業兩三年/三五年、有產業經驗、有創業想法”的年輕人展現出更大興趣。
“現在無論是AI還是硬科技投資,都尚處于‘非共識’的階段,沒有既定成功路徑可循。這就意味著你過去的投資經驗在今天未必是優勢了,甚至會成為你的枷鎖。因此,當前機構也更愿意付出成本,從頭培養一批投資思維沒有“固化”的新生力量。”Allen表示。
Cole的感受與Allen類似,而且提到機構也更愿意給這類人才祭出高薪:junior級別的月薪通常都能給到5萬~8萬元,如果候選人優秀且談得好,百萬年薪并不難。
市場上甚至流傳過一個夸張的案例:一機構招聘AI投資人,開出的月薪base就高達20萬元,而且這還不包括獎金和Carry等更為可觀的部分。
“VC/PE招聘,不可能像產業那么瘋狂”
但硬幣的另一面是:相較于大廠、AI明星創業公司動輒數百萬的年薪,VC/PE在薪資數字上并不具備絕對優勢。
這點與行業屬性也有密切關系,一級市場向來不是人才密集型行業,機構雖然集體“放量”,但平均下來每家機構的HC數量十分有限,本質上來說,這依然是一個買方主導的市場。
“其實從產業出來原意加入VC的候選人,大多是奔著能夠投出下一個小紅書,下一個字節這樣的目標去的。如果只在乎短期內與現有薪酬對齊,可能這種畫像也未必能拿得到offer。”Allen表示,機構與候選人之間,更多是一種基于長遠事業預期的雙向選擇。
此外,Allen坦言,一級市場很難出現產業端那種“人手十幾個offer”的搶人盛況。
“產業和投資的篩選邏輯完全不同,”Allen解釋,“大廠由于專業極度細分,對于AI人才更看重學術、專業縱深能力,而投資機構需要的,是在懂技術的同時,還具備宏觀視野、商業直覺,甚至對人的判斷力。能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人,本就鳳毛麟角。”
而這也帶來了此輪回暖中最棘手的矛盾。獵頭Jessica直言:“現在項目多起來,最著急的就是缺干活的人。過去幾年市場低迷,機構沒怎么招新人,即使招了,也未必有像樣的項目可練手。少數在活躍機構歷練扎實的junior,流動性極低。”
于是,一個悖論浮出水面:機構最想招的人,恰恰是最難招到的人。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年輕、懂技術、有產業經驗、又能快速補齊商業認知的“完美候選人”,正在成為全行業爭搶的稀缺資源。而如何從存量中挖潛,如何在跨界人才中完成能力結構的二次組裝,將是這一波招聘熱潮留給機構的長周期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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