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學強教授：擔任高教廳廳長，培養博士生

許學強，中國現代城市地理學的開拓者與奠基人。1939年出生，湖北荊州人。教授，博士生導師。曾任全國政協委員，廣東省高校工委書記，廣東省高教廳廳長，廣東廣播電視大學校長、書記，中山大學黨委書記、副校長、城市與區域研究中心主任，國際地理聯合會（IGU）第三世界發展專業委員會委員，聯合國人居中心城市與區域發展規劃顧問，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學科評議組成員，中國高等教育學會副會長，中國地理學會副理事長，廣東省地理學會理事長，廣東省高校設置評議委員會主任，教育部高校設置評議委員會委員，中山大學地理科學與規劃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等職。

我撰寫這本書，希望能用文字勾勒出我人生的輪廓，記錄下那些影響我成長的點滴。這不僅是對自己的一種反思，也是對那些陪伴我走過風風雨雨的人們的感激。

2025 年3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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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夢人生 感恩有你: 地理·研究·教育甲子歷程

許學強著. 北京: 科學出版社, 2026. 1

ISBN 978-7-03-084351-7

《筑夢人生 感恩有你: 地理·研究·教育甲子歷程》是許學強教授的自傳，細膩記述了作者在不同時期的成長、學習、工作研究等重要事件，既為讀者帶來深刻啟發與感悟，也真實反映了新中國成立以來城市地理學從起步、發展至豐富壯大的歷程，對研究者而言是一部極具參考價值的學術史資料。全書內容豐富，以親歷者視角生動展現了一個時代的背景和發展變遷，字里行間洋溢著真摯情感與強烈感染力，合紙感悟，如臨其境，給人啟發。

本文節選第五章中“第三節 擔任高教廳廳長，培養博士生”以饗讀者。

擔任高教廳廳長，培養博士生

1

培養博士生

1990 年10 月，經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9 次會議審批，同意在我校設置人文地理學博士點，設城市地理、人口地理、區域發展三個研究方向，批準我和朱云成、雷強教授為博士生導師。這是華南地區人文地理學第一個博士點。博士點批下來后，我們積極開始準備培養方案，明確培養目標，確定課程設置等，決定翌年秋天開始招生。

后因朱云成教授不幸早逝，雷強教授回經濟系后退休，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里中山大學人文地理學博士點只有我一位博士生導師。無論我多忙，我都必須堅持至少每年招收一個博士生，否則這個博士點就有可能被取消。然而，自1991 年9 月，我招收第一位博士生之后不久，省委、省政府就于1992 年2 月18 日下達通知，調我到省高教局（廳）任職。所以我指導博士生基本是在任局（廳）長及高校設置評估期間進行的，廣義講這些也是屬于教育管理工作。

直至2013 年，在我74 歲之際，停止了招生工作。在這20 多年里，共培養了47 位博士。他們各自在不同的領域綻放光彩，據不完全統計，其中有2 位晉升為省部級干部，14 位在高等學府擔任副教授、教授及博士生導師，20 位則在省市區級規劃與建設部門擔任局處級以上領導干部，另有3 名在科研機構擔任副所長及研究員的職務，還有2 名在企業擔任高管。可以說大部分學生都能在各自的崗位上盡職盡責，為社會作貢獻！

在招收博士之初，我們就預見到隨著博士教育的普及，作為重點大學的教師，如果沒有博士學位，將很難在重點高校任教和學術界立足。因此，在招生過程中，我們特別注重本校教師的培養，同等條件下優先錄取本校教師攻讀博士學位。這一舉措不僅確保了教師隊伍的穩定，還大大提升了教師隊伍的整體學術水平。這些教師在獲得博士學位后，不僅在學術界取得了豐碩的成果，還為我校的教育事業貢獻了寶貴的力量。

2

培養博士生的基本方法

回想起培養博士生的過程，內心深處埋藏著深深的內疚，因為沒完全盡到一個導師應盡的責任，原因有客觀也有主觀。客觀情況是我確實太忙。1990 年，開始任中山大學副校長、城市與區域研究中心主任。1992 年2—4 月，中共廣東省委組織部先后任命我為廣東省高教局黨組書記，廣東省高校工委副書記（兩年后為書記），廣東省高教局局長（廳級），廣東廣播電視大學黨委書記、校長。同時，學校發文“繼續兼任中山大學城市與區域研究中心主任、珠江三角洲經濟發展與管理研究中心副主任、博士生導師，繼續承擔部分科研和教學任務”。1996 年，國家教委協商廣東省委，于7 月22 日任命我兼任中山大學黨委書記。重擔在肩，有苦難言。雖然多次向上級反映，回復都是服從組織安排。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把這個來之不易的博士點保下來，增加導師，正常培養博士生，是擺在面前的重要任務。但是，連續八年，中山大學人文地理學博士點只有我一個博士生導師，在還沒有增加導師之前，我再忙也要每年招收博士生，否則這個博士點有可能被取消。為此，在身兼數職，行政管理工作非常繁重的情況下必須繼續招收博士生。

為了完成任務，我的方法有五個。

• 第一個方法是請副導師協助我指導學生。學生凡有什么問題先找副導師解決，確實解決不了的問題才和我一起討論，這樣為我節省了很多時間，提高培養學生的質量和論文水平，還為增加新的博士生導師做了準備。

• 第二個方法是集體輔導。經研究決定每周四晚上為我集體輔導的時間，雷打不動，機關也在周四晚上不安排任何活動，留給我與所有博士生見面。第一步由我瀏覽我校所有有關地理期刊的目錄，找出相關論文的題目并大致瀏覽其內容；第二步交由相關學生閱讀，提出自己的看法、評價；第三步在周四晚上向所有同學宣講，參會的師生可以自由提出看法、評價，最后由我總結。開始主要是我的學生，后來有關聯的學生、老師都來了，課室擠得滿滿的，討論熱烈，學術氣氛濃。不僅講者受益，來聽的學生和老師都很有收獲，稱為周四晚的學術盛宴。

• 第三個方法是國際合作。當時我們與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有一個長期合作計劃，內容之一是我們每年可派博士生到對方學習，時間長短不一。我們利用這個計劃，將幾乎所有博士生都安排出國一段，長者一年有余，短者也有幾個月。這樣使得他們英語水平提高，廣交國際學術朋友，與國際學術研究接軌，大大提高博士研究生培養水平。派出去的所有學生都按時回國。

• 第四個方法是見縫插針。不少同學晚上到我家，與我討論有關學習和博士論文的問題。我們機關對面有一家小餐館叫文華居，快下班時學生就在那里占個位，我一下班就跑到餐館和學生一邊吃飯一邊討論論文及有關問題。至于看論文、修改論文那更是見縫插針，挑燈夜戰了！

• 第五個方法是組織國際學術討論會。每年都舉辦一兩個規模不等的學術討論會，邀請國內外專家演講。讓學生參與其中，包括接送等會務，這不僅鍛煉學生的組織能力，結交學術朋友，更重要的是提高他們的社交能力和學術水平。

2010 年11 月，中山大學向我頒發了榮譽證書，表彰我任職逾四十五年，“忠誠服務，其行可嘉。特頒此狀，以資表彰”。這一榮譽標志著我正式從學校退休。

然而，我的教學任務在后續幾年內才最終完成。2012 年11 月30 日，博士生王冠賢通過答辯；2013 年5 月28 日，博士生蔡小波也順利答辯。若從1963 年起算，至2013 年送走最后一位博士生，我在中山大學的服務時間長達五十年整！此后，我僅偶爾應邀參與博士開題、答辯及感興趣的學術活動。2019 年12 月，我年過八十，中山大學地理科學與規劃學院又授予我地理學教書育人特別貢獻獎，這是對我教書生涯的肯定，我深感榮幸與感激。大約2020 年后，由于地理科學與規劃學院整體搬遷至番禺小谷圍大學城，距離較遠，我基本不再前往學院，但對學院的懷念之情永存心中。

在此，衷心感謝我的學生們。他們的不懈努力、勤奮學習及對知識的渴求，鑄就了我的教學成果，讓我在教育道路上感受到了付出的價值與無盡快樂。同時，向在我背后默默奉獻、協助指導學生的老師們致以最誠摯的謝意。沒有他們的支持，我無法取得今日之成就。

此外，特別感謝時任中心資料員的大韓。她以極高的專業素養和敬業精神，認真細致地整理了大量資料，并妥善處理了諸多事務性工作，為團隊增添了無法估量的價值。能有這樣的合作伙伴，我深感榮幸。

最后，向那些可能因我過分追求成果、缺乏耐心而受過不恰當批評的學生表示歉意。我意識到這樣的行為可能傷害了他們的自尊心和積極性。作為教育者，應更耐心地引導、鼓勵。對此，我深感內疚，并將以此為鑒。

3

培養博士生的一點體會

以下幾點體會源于我的經驗、失誤與反思，但在此共勉。導師應以人格魅力構建和諧師生關系，做學生的表率。這一理念必須時刻銘記并付諸實踐。高尚的道德品質、嚴謹的治學態度以及卓越的學術成就，不僅可為學界樹立榜樣，更能直接激勵學生，引領他們邁向更高的學術境界。

具備人格魅力的老師或學術帶頭人，能夠吸引并凝聚一批學生或志同道合的學者，共同組建緊密的學術團隊。這樣的人格魅力能夠增強團隊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促使學生或團隊成員更加積極地為實現共同目標而努力。當你是一個學生或團隊的一般成員時，應努力提高自己，多爭取一些獎勵，使自己變得優秀。但當你是導師，一個團隊的帶頭人，那么你首先考慮的是讓你的學生或團體其他成員多得一些獎勵，變得優秀起來，而不能去跟他們爭獎勵、爭優秀。他們優秀了，你自然而然地在一個更高層次上優秀。

作為導師或學術團體負責人，應致力于營造積極活躍的學術氛圍。具體措施包括：定期組織內部師生學術研討會，促進學生間的交流與合作，培養他們發現問題、提出問題及解答問題的能力，以此激發每位成員的思維活力。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應舉辦大型學術研討會，邀請學術界知名專家參與，并讓學生和青年教師參與會議的組織與接待工作，使他們有機會直接與專家交流對話，拓寬學術人脈。通過這些舉措，可以為他們日后構建一個更加寬廣、開放且充滿活力的學術交流平臺，進一步激發其創新思維和研究熱情。

作為導師或學術團體負責人，必須牢記要尊重與關愛學生或團隊成員，不能事事以自己為標準，以自己的愿望為目標，這樣是不可能形成一個和諧的團隊的。我們應尊重團隊每位成員的人格和個性差異，關注團隊成員或學生的成長需求。允許每個成員有差異性發展。只有差異的發展，才能形成一個完整的、和諧的團隊，更具有發展潛力。相反，如果每個成員都是一個樣，這個團體必然缺乏活力和競爭力。后來我還體會到，當你從26 樓往下看全是美景，但從2 樓往下看全是垃圾。人如沒有高度，看到的全是問題。如果從自己身上找問題，一想就通了；如果總是從別人身上找問題，就會成為解不開的死結！

本文節選自《筑夢人生 感恩有你: 地理·研究·教育甲子歷程》（許學強著. 北京: 科學出版社, 2026. 1）一書“第五章 教學及其管理”，有刪減修改，標題為編者所加。

ISBN 978-7-03-084351-7

責任編輯：郭勇斌 彭婧煜 仝 冉

本書適合大眾閱讀，特別是對我國城市地理學發展歷程感興趣的廣大科技工作者、大中學生。

（本文編輯：劉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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