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的隱藏真相

終于有一部關于五代十國歷史的重磅電視劇了，這就是最近正在熱播的《太平年》，將那樣一個中國歷史上最離亂血腥的時代冠之以“太平年”，乍一看，似乎有點南轅北轍的反諷意味，實際上這里的“太平年”是當時每一個在亂世中掙扎的老百姓內心最熱切的盼望，渴望太平年，即渴望結束分裂，渴望大一統。

這個遞進邏輯是中國歷史的最大秘密，自秦始皇統一中國以來，大一統就深刻地融入到每一個古往今來的中國人的血液里，因為大量沾染著鮮血的歷史論證了這樣一個真理，唯有在大一統（秦、漢、唐等）的時代或相對大一統的時代（兩宋），老百姓才可能有好日子過，而越是紛爭離亂的大分裂時代（如南北朝，五代十國，辛亥革命之后到1949年以前的“舊中國”），就越是老百姓生如螻蟻、死若草芥的時代。

理解了這一點，你才會真正看懂《太平年》這部劇的深義，它在中國統一大業進行中的當下播放無疑具有非一般的意義。

對于五代十國的人物，多數人其實不甚了了，最熟悉的可能只有兩個，一個是陳橋驛黃袍加身并在隨后統一天下的歲月中說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趙匡胤，另一個就是歷經后唐、后晉、遼（契丹）、后漢、后周五個朝代，接連侍奉過十個皇帝的“官場不倒翁”馮道。

但是當下熱播的《太平年》真正的深刻寓意并不在于趙匡胤和馮道這兩個人物或五代十國的其他任何人物，而在于歷史上的一個重要事件——納土歸宋。

五代十國末期，北宋逐步統一南方各割據政權，975年，南唐滅亡后，吳越成為南方僅存的割據勢力，這個割據勢力長期對宋稱臣，但實際上是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宋太祖趙匡胤這句名言，實際上已經暗示出“大一統”的不可逆，正如浩浩湯湯的歷史潮流勢不可擋。

但從整個五代十國的歷史來看，在南方割據的吳越國是那個有如地獄的亂世中唯一的一片“樂土”，一股“清流”。

這來自于歷史真相的對比，關于五代的亂象，司馬光在《資治通鑒》里有一句觸目驚心的概述——五代之亂，極矣，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至于兄弟夫婦，人倫之道，無不大亂，生民之禍，至此極矣！

五代，即北方的后梁，后唐，后晉，后漢，后周五個朝代，十幾個皇帝，年年廝殺，月月屠城。

那個時候經濟凋敝，士兵沒有軍餉，靠屠城和搶劫百姓來維持補給，也就是說，“屠城”這種慘絕人寰的行為在那時是一種再平常不過的“常規操作”。

我們知道，在南北朝大亂世里，老百姓一度被當作牲畜一樣宰殺，充作“軍糧”，其中老弱男子叫“饒把火”（肉老，要多燒火），年輕女子叫“不羨羊”（肉嫩，味道如羊肉），孩童叫“和骨爛”（連骨頭一起煮爛），統稱為“兩腳羊”。

南北朝大亂世之后進入隋唐的大一統，幾乎不再用“人相食”尤其是軍閥部隊將活人當作“口糧”的極端現象，直到五代十國時期，“兩腳羊”重現人間，五代十國的各個軍閥部隊，不約而同，直接抓老百姓稱之為“兩腳羊”，隨軍宰殺充作軍糧。

而在戰爭之外的民間，因連年戰亂，加之蝗災和旱災，老百姓批量餓死，滿路陳尸，人相食的現象也成為日常普遍的景象。

在吃人的極端慘象之外，五代的老百姓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朝廷攤派的賦稅堪稱“敲骨吸髓”，為了打仗，往往提前預征好幾年的賦稅，如果老百姓交不上，就施以酷刑，從鞭笞，到斷手斷腳，再到處死，那些被切斷的“手和腳”，無疑都當作現成的“羊腿”，充作了“軍糧”。

像洛陽、長安這樣的北方重鎮，漢唐時代的世界級大都市，在五代時都淪落為荊棘叢生、遍地白骨的廢墟，五代歷史記載，長安殘破，不復舊觀，居人不滿百。

斷崖的人口，毀滅的城市，人相食的血色大地，這種種慘狀似乎只能用一個詞來概括——人間地獄。

相對于“地獄”般的北方，同一時期的吳越國卻是另一番景象，在錢镠，錢元瓘，錢俶三代統治者的治理下，吳越國統治的浙江、蘇南、上海一代，在整個五代亂世，幾乎沒有大規模戰亂，那里的人民過得是真正的“太平年”。

其中，核心的一個原因，就是統治者不折騰，最大限度避戰，從不挑起戰事，只守吳越本土，一旦有人打過來，盡量用外交解決，絕不用老百姓來填戰場。

此外，錢氏統治者大修水利，錢塘江工程，西湖工程，太湖工程，化解了歷來的大洪災，百姓得以安居樂業，乃至于富甲天下。

在此基礎上，統治者還輕徭薄賦，每逢災年，開倉放糧，從不濫用酷刑，更不會任意屠戮平民。

如此一來，吳越國管轄的地區，就成為五代十國時期幾乎唯一的“樂土”，杭州從一個普通城市發展為“東南第一州”，蘇州，紹興，寧波等城市也持續繁榮，海外貿易發達，老百姓衣食無憂。

《五代史》對吳越有一句“遙遙領先”的評價——獨吳越不被兵事，民至老死不識兵戈。

你敢想嗎？在那個“兩腳羊”遍地逃命的五代亂世，吳越這邊的老百姓竟然一輩子連打仗用的兵戈都沒見過！

結合這些再來看《太平年》納土歸宋的內核，你就會明白這部電視劇真正的微言大義。

當統一成為歷史的大勢所趨，箭在弦上的北宋大軍蓄勢待發，這個時候，吳越國的時任領導者錢俶的選擇就尤為關鍵。

選擇螳臂當車，頑抗北宋大軍，結局就是吳越之地變成硝煙彌漫的戰場，幾十年的太平化作焦土，老百姓流離死難。

選擇納土歸宋，放棄自家王位，可保吳越全境“和平歸宋”，經濟文化不會受影響，老百姓的生活更有了保障，甚至與其他大宋領土連成一片，互相補充，還能更上一層樓。

978年，錢俶攜宗室和臣僚到汴京朝覲，被宋太宗挽留，“統一大業”提上進程。

4月，割據漳泉二州的陳洪進上表，泉州、漳州納土歸宋，這給人在汴京的錢俶極大壓力，吳越向往統一的幕僚崔仁冀直言，大王不速納土，禍且至。意思就是，吳越的統治者再觀望不前，存有僥幸心理，違背大一統潮流，必將會迅速給自己帶來災禍。

5月初一，錢俶正式上表，獻兩浙十三州一軍八十六縣、五十五萬余戶、十一萬五千余士卒，取消王位，歸順宋朝。

自此，宋朝統一大業初步完成，結束了五代十國民不聊生的亂象，也為中國（宋朝）成為當時世界第一大經濟體奠定了基礎，北宋時期，中國GDP約占世界總量的25—30%，南宋雖偏安，其GDP仍占世界總量的20%以上。

像《太平年》這樣的歷史正劇不會無緣無故地像那些“愛來愛去”的偶像劇那樣播出和爆火，它背后有著體量充沛的現實意義。

當下邁向復興的中國正處于從“富起來”向“強起來”加速跨越的關鍵期，大一統的民心所向的時代潮流正以前所未有的態勢摧枯拉朽般撲面而來，這個大一統的“時代大潮”是任何人、任何勢力都無法逆轉和頑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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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波普史遷

本文編輯：波普何家干

波普商人主編：哲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