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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么?”
“骨頭斷裂的聲音。”
“誰的?”
“所有人的。”
那聲音貼著他的耳膜,潮濕,陰冷,帶著鐵銹的味道。林帆猛地睜開眼,辦公室慘白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空氣里彌漫著打印紙和絕望混合的氣味,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具虛假的面具,面具下,是狼,是羊,或者,是等待被獻(xiàn)祭的羔首。
死寂中,他仿佛聽見命運(yùn)的輪盤開始轉(zhuǎn)動,那細(xì)微的噠噠聲,正不偏不倚地,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小王的代碼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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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jīng)是今天下午第三次。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帆,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林帆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報錯,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一個小時后,問題解決了。
小王感激地說:“帆哥,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改天請你吃飯。”
林帆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這頓飯永遠(yuǎn)不會有“改天”。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桌角貼著五顏六色的便利貼。
“帆哥,幫忙看一下這個配置。”
“林帆,這個文檔明天要,拜托了。”
“帆哥,我的電腦又藍(lán)屏了……”
他像一棵沉默的樹,掛滿了別人的愿望。
趙銳端著咖啡杯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者多勞嘛。”
趙銳的笑容很得體。
“對了,上個季度那個爛尾的項目,劉總監(jiān)催著要結(jié)案報告,你比較熟悉,就交給你了。”
那明明是趙銳自己搞砸的項目。
林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
“好。”
趙銳滿意地離開了,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林帆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未完成的項目文檔,加班到深夜。
辦公室只剩下他一個人。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沒有一盞是為他亮的。
公司要裁員的傳聞,像病毒一樣在格子間里擴(kuò)散。
沒人公開討論,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寫著焦慮。
午餐時間,飯?zhí)美锏臍夥兆兊煤芪⒚睢?/p>
人們不再扎堆閑聊,而是三三兩兩,竊竊私語。
趙銳坐在人群中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這種時候,就看誰對公司價值最小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若有若無地瞟向獨自吃飯的林帆。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片刻。
然后,幾聲干笑打破了尷尬。
林帆扒拉著飯盒里的青菜,那菜梗嘗起來像蠟。
資深架構(gòu)師李姐端著餐盤,坐到了他的對面。
“別往心里去。”
李姐說。
林帆勉強(qiáng)笑了笑。
“長點心吧,別什么活都接,也別什么氣都受。”
李姐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有些人,你把他當(dāng)同事,他把你當(dāng)梯子。”
林帆沉默地吃完了飯。
下午三點,一封全體郵件出現(xiàn)在所有人的收件箱里。
發(fā)件人是人力資源部。
標(biāo)題是“關(guān)于優(yōu)化組織結(jié)構(gòu),提升團(tuán)隊活力的民主化試點方案”。
郵件內(nèi)容很短,措辭卻冰冷刺骨。
技術(shù)部,共五十人,將進(jìn)行匿名投票。
每人一票,選出一位“你最希望他離開團(tuán)隊的同事”。
得票最高者,將被裁員。
郵件的最后寫著:“為了公平、公正、公開,本次投票結(jié)果將當(dāng)場公布。”
辦公室里死一般地寂靜。
曾經(jīng)的和諧,友善,兄友弟恭,都在這封郵件面前碎得一干二凈。
技術(shù)部,變成了一個透明的角斗場。
五十個人,四十九個敵人,還有一個,是自己。
投票前的四十八小時,是漫長的凌遲。
沒有人工作,所有人都假裝在工作。
鍵盤的敲擊聲聽起來格外虛偽。
林帆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探究,評估,和算計。
他看見趙銳在茶水間和新人小王說話。
趙銳拍著小王的肩膀,語重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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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帆技術(shù)是好,但太獨,不懂合作,這樣的人其實不利于團(tuán)隊長遠(yuǎn)發(fā)展。”
小王臉上露出迷茫又信服的神情。
他又看見趙銳和幾個老員工在吸煙區(qū)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林帆早就拿到外面大廠的offer了,薪資翻倍。”
“我們投他,等于是在成人之美,幫他下定決心。”
一個又一個謠言,像吹出的肥皂泡,在陽光下五彩斑斕,然后精準(zhǔn)地附著在林帆身上。
趙銳的手段很高明。
他沒有煽動仇恨,而是制造了一種“為他好”的輿論氛圍。
他把林帆塑造成一個最安全,最合理,最沒有后顧之憂的選項。
一個完美的祭品。
林帆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聽著,看著,感受著。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被無形的暗流包裹著,緩緩沉向水底。
他想反駁,想解釋。
但他對著那些平日里“帆哥”“帆哥”叫得親切的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姐給他發(fā)了條信息。
“別坐著等死。”
林帆看著那幾個字,苦笑了一下。
他能做什么呢?
去和每個人解釋?
去和趙銳對峙?
那只會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急于掙扎的笑話。
投票那天下午,HR總監(jiān)劉總監(jiān)親自抱著一個紅色的投票箱走了進(jìn)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規(guī)則大家已經(jīng)清楚了,現(xiàn)在開始發(fā)選票。”
一張薄薄的紙,像一張判決書,發(fā)到每個人手上。
林帆捏著那張紙,指尖冰涼。
他看著同事們的臉。
有的低著頭,有的望著天花板,有的眼神躲閃。
他們都曾向他求助,他也都曾真心相待。
現(xiàn)在,他們會在這張紙上寫下誰的名字?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拿起筆,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寫誰?
寫趙銳?那是赤裸裸的報復(fù)。
寫一個無冤無仇的同事?那是無情的背叛。
林帆覺得,無論寫下誰的名字,都是對自己靈魂的一種玷污。
他是個老好人。
老好人的意思是,他寧愿傷害自己,也不愿得罪別人。
這是一種可悲的善良。
他天真地想,如果大家都像他一樣,不寫任何人的名字,或者干脆寫自己,那這場殘酷的游戲是不是就玩不下去了?
這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也是一種天真的賭局。
他深吸一口氣,在選票的空白處,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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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帆。
寫完后,他感到一陣荒謬的解脫。
劉總監(jiān)站在會議室的白板前,面色冷峻。
“現(xiàn)在開始唱票。”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她從投票箱里拿出第一張選票。
展開。
“林帆。”
會議室里很安靜,所有人都低著頭。
林帆的心猛地一沉。
劉總監(jiān)拿出第二張。
“林帆。”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劉總監(jiān)拿出第三張。
“林帆。”
第四張。
“林帆。”
第五張。
“林帆。”
唱票聲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回蕩,像一場緩慢而殘忍的處決。
每念一次他的名字,林帆就感覺有一把刀插進(jìn)自己的身體。
他抬起頭,環(huán)視著周圍的同事。
那個他幫著解決了無數(shù)bug的小王,頭埋得幾乎要鉆進(jìn)桌子里。
那個昨天還和他勾肩搭背說“周末去釣魚”的老張,正專注地研究著自己的指甲。
還有那些他曾為她們修過電腦,扛過桶裝水的女同事們,此刻都用頭發(fā)遮住了自己的臉。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此刻卻無比陌生。
林帆的臉色從震驚,到錯愕,再到麻木。
他不再感到疼痛。
他只是覺得冷。
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白板上,“林帆”兩個字后面的“正”字,越來越多。
一個。
兩個。
五個。
十個。
最終,計票結(jié)束。
劉總監(jiān)放下最后一張選票,拿起白板筆,在最后畫上了沉重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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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上,赫然寫著:
林帆 - 49票。
整個技術(shù)部,五十個人。
四十九票。
像一個完美的笑話。
趙銳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轉(zhuǎn)瞬即逝。
林帆感到一陣眩暈。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zhuǎn),那些曾經(jīng)的笑臉,求助,感謝,都變成了一張張嘲弄的鬼臉,將他吞噬。
他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劉總監(jiān)清了清嗓子,準(zhǔn)備宣布最終的結(jié)果。
“根據(jù)本次投票結(jié)果……”
她的話還沒說完。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jìn)來的人是董事長陳默。
一個極少在公司公開場合露面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驚愕地看著他。
陳默的表情很平靜,他環(huán)視全場,目光像X光一樣掃過每個人的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呆若木雞的林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