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率軍西征突厥，為何會在恒篤城屠殺搶掠歸附的胡人而遭到免職？-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風云

程知節原名程咬金，就是我們看影視劇說唐里面程咬金的原型。

程知節當年跟隨秦瓊等人歸附李世民，是李唐開國的功臣，后來也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

在西突厥阿史那賀魯叛逃另立王庭后，李唐先派左武候大將軍梁建方、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討伐阿史那賀魯，結果奇襲方案沒有達成目的只能收兵。

公元656年，李治再派老將程知節（程咬金）掛帥，討伐西突厥。

在擊敗處月歌邏以及突騎施、處木昆等部落后，當時遠征軍內部出現分歧，副大總管王文度宣稱有李治手詔讓他指揮部隊。程知節將指揮權交給王文度，王文度采取了相對保守的策略，從而沒有達成預期。而在 恒篤城。在胡人已經投降的情況下，王文度主張搶掠然后屠城，并瓜分財物。

回師后，王文度被判處死刑后特赦免職，程知節也被免掉了官職。

那么王文度究竟有沒有矯詔呢？為什么程咬金要聽從王文度的指揮呢？我們今天就來讀一讀《資治通鑒》上記載的這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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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鑒》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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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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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獲與反思

關于阿史那賀魯之前歸附李唐，之后又叛逃到博樂另立王庭這段歷史，可以參考。

但阿史那賀魯建立王庭后，就陸續將原來西突厥的各個部落都再次拉攏過去，這也就造成了第一次梁建方討伐阿史那賀魯，奇襲方案因為處月部落的背叛而失敗。

而阿史那賀魯收攏了西突厥的各個部落之后，勢力快速的增長，開始跟李唐爭奪西域，對李唐再次構成強烈的威脅。

所以這時李治才想要扶持乙毗咄陸可汗的兒子 頡達度設為可汗，來對抗阿史那賀魯。

但李世民派出的官員被阿史那賀魯的軍隊所阻撓無法見到 頡達度設，而 頡達度設在對抗阿史那賀魯上逐漸落入下風。

這時李治決定再派大軍討伐阿史那賀魯，這次派出的統帥是老將程知節。

程知節名咬金，也就是我們在看影視劇中的瓦崗英雄程咬金。這時掛帥的程咬金已經67歲高齡了。

李治為什么派程咬金統帥呢？可能還是因為程咬金在軍隊里面的影響力，是能彌合不同的勢力之間的矛盾的。

而擔任程咬金副手的就是王文度。王文度其實也不簡單，當年李世民遠征高句麗，派張亮走海路攻打大連（卑沙城要塞），當時就是王文度乘夜率領部隊登頂從而破城，從而被提拔為右武衛將軍。

遠征軍從安西都護府出發，當時西突厥的各個部落已經歸附阿史那賀魯，所以遠征軍就是要先打敗歸附阿史那賀魯的各個部落，然后再進軍西突厥王庭。

一開始遠征軍還是比較順利的，在榆慕谷大敗歌邏、處月，斬殺敵人一千多人。 副總管周智度在咽城攻擊突騎施、處木昆等部，斬殺敵人三萬人。

十二月，程知節領兵來到鷹娑川（現在新疆開都河的上游），遇到西突厥的二萬騎兵。之后西突厥鼠尼施部落等援兵二萬多騎兵也趕到了 鷹娑川 。形勢對遠征軍非常不利。

這時前軍總管蘇定方率領五百騎兵沖入敵陣，最終西突厥潰敗，蘇定方率大軍追擊二十里，殺死和俘獲一千五百多人。

而這時遠征軍內部就爆發了嚴重的分歧。蘇定方認為應該趁西突厥新敗，趁勢追擊。但王文度認為突厥人并沒有遭遇慘敗，很可能是突厥人的陷阱，所以認為應該小心防備，讓騎兵結成陣，以防守為主。

這時雙方就產生了爭執，這時王文度就稱自己在出發前得到李治的詔書，讓他接管指揮權。

當時蘇定方非常不滿，認為王文度是矯詔，讓程知節囚禁王文度，然后派人去上奏朝廷，聽候朝廷定奪。但蹊蹺的是程知節沒有采納蘇定方的意見，反而把指揮權交給了王文度。

而雙方爆發的另外一場沖突就是在 恒篤城，當時守城的胡人已經投降，但王文度認為這些人在李唐軍隊離開后還會叛亂不如剿殺，所以下令搶掠屠城。

當時王文度將搶掠的財物也分給蘇定方，蘇定方不收，在回師之后控告王文度矯詔，最終王文度因為矯詔判處死刑，但李治又赦免了王文度，只是免職。而程知節因為逗留不前，也被免職。

從《資治通鑒》的記載來看，應該是站在了蘇定方這一邊的角度，認為王文度矯詔，認為應該追擊西突厥

但是如果我們細細品一下這段歷史，卻發現里面有很多蹊蹺之處。

比如說王文度如果是矯詔，那么必然是死刑，根本不可能特赦，而后來李治特赦了王文度，就有很大的可能是王文度根本不是矯詔，而是確實當時李治給了王文度詔書，而處理王文度很可能是因為屠城，給李唐后來處理西域問題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如果說王文度沒有矯詔，程知節的反應其實就是很正常的，否則程知節在李唐如此有影響力，不可能如此聽從王文度的。

但為什么李治在讓程知節掛帥的情況下，還給王文度下詔呢？一方面歷史記載是李治認為程知節沒有西域大漠作戰經驗，所以才讓王文度實際控制。另外可能也是當時程知節歲數太大了，李治讓他出征不過是利用其號召力，但是擔心程知節出問題，所以又讓王文度來實際指揮。

而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李治很可能也不是完全信任程知節，可能更信任王文度，所以才在讓程知節統帥的時候還下詔讓王文度指揮。

反過來看王文度的指揮有沒有問題呢？

其實從蘇定方打敗突厥四萬大軍這一點來看，這場戰役勝得太蹊蹺，五百騎兵打敗四萬騎兵，過于懸殊了。而從戰果上來看，突厥人才 殺死和俘獲一千五百多人，這點戰果跟四萬人的軍隊比起來太少了，也就是突厥人根本沒有傷筋動骨，所以王文度才會懷疑突厥人在制造陷阱，可能要引誘李唐遠征軍冒進，所以才覺得要小心謹慎，結成陣列防備突厥人。

從這個角度來看，王文度這種謹慎是有道理的。畢竟李唐的大軍遠距離作戰，沒有后勤補給，孤軍深入，而突厥人有四萬大軍，數量甚至超過自己，如果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滅的危險。估計程知節也看出來這一點，所以他實際上是支持了王文度。

而在 恒篤城，當地胡人投降，王文度的意見是只要李唐軍隊離開，這些人不過是假投降，還會叛亂，不如殺掉。

其實王文度說的有道理，但這種做法卻不妥。屠城確實在古代是經常的事情，但是如果敵人已經投降了，你還要屠城，那么就說不過去了，而且最直接的壞處就是西域的胡人聽聞這樣的事情，一定會跟李唐政權離心離德，以前中間的勢力很可能就會站在李唐的對立面上，反叛李唐，給李唐統治帶來無窮的麻煩。

而后來的歷史發展也確實如此，王文度搞的屠降影響還是很惡劣的，最終李唐在爭奪西域的過程中，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所以在回師之后，李治才要治罪王文度，而程知節也因此被免職，這可能才是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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