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大王”曹德旺卸任，“中國首善”還是“真正的資本家”？

近日，福耀玻璃創始人曹德旺正式辭去集團董事長的職務，由其長子曹暉接任，此次人事變動引發廣泛關注。

曹德旺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是很多人的共識，福耀玻璃作為一家族企業、子承父業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不過，既然曹德旺退休了，那我們今天就聊一聊這位商界大佬的坊間風評。

作為一個公眾人物，曹德旺有兩個名號，“玻璃大王”和“中國首善”，前者指的是福耀玻璃在行業中的地位；而后者則是因為他龐大的捐款額。從1983年第一次捐款至今，曹德旺個人累計捐款160億元。他還創辦了全國性非公募基金會——河仁慈善基金會，并出資100億元，籌建“福耀科技大學”。

在“玻璃大王”和“中國首善”兩個名號之外，如果你看過2019年的紀錄片《美國工廠》，看這位中國商人是怎樣在美國建廠，硬剛美國工會，鐵腕治理懶散抱怨、效率低下的美國工人，最終讓工廠起死回生，就會知道在企業內部，他從來不是一個如外界那樣的慈善家。

《美國工廠》講述的是，2015年曹德旺在美國投資建廠，雇傭當地工人生產汽車玻璃的故事。

紀錄片中，中國工人僅僅戴著一雙普通手套，沒有其他任何防護的情況下，分揀碎玻璃；員工像軍隊一樣，說著“領導叫我們做我們就做”；中國工人可以犧牲休息時間，放棄與家人團聚的機會，在工廠加班……

面對鏡頭，中國工頭告訴前來參觀的美國員工：“你們一個月放8天假，周末雙休，一天工作8個小時，已經很爽了。中國工人一個月只有一到兩天的休息。”老板曹德旺強硬地表示：“如果成立工會，我寧愿損失十個億也要把工廠關掉。”

這是全球化視野下頗具戲劇性的一幕，而最具爭議的是激烈的文化沖突和勞資矛盾，一邊是美國工人效率低下，以及關于是否成立工會的明爭暗斗，另一邊是帝王一般的福耀主席，點頭哈腰的管理層，一線工人毫不停歇的工作節奏。

曹德旺在美國的這波操作，有人認為是“拯救美國”故事的真實上演，有人則認為中國工廠把高強度、低保障的雞血模式移植到了大洋彼岸，評論稱，這部魔幻現實主義作品講述的是，“一個中國老板到美國，告訴美國工人誰才是真正的資本家”的故事。

也有人把福耀赴美建廠和特斯拉來華投資作對比稱，一邊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商人，到頭號資本主義國家建廠，成為解決當地工人效率低下的范本。”另一邊卻是，“一個資本主義國家的世界首富，到最大的社會主義國家，告訴本地企業什么才是尊重工人權利。”

在網絡上，曹德旺關于漲薪和捐款的言論，曾引發了一系列清晰而尖銳的批評。

對于給員工漲薪的問題，曹德旺的回應是：“員工要求加工資，這是人之常情。怎么處理這個問題，我有自己的智慧，我對你加工資，還要考慮到其他企業能不能夠承受。”而面對網上“做慈善慷慨但對員工苛刻”的說法，曹德旺在接受專訪時則表示，“做慈善，用的是我個人的錢，不是公司的錢”。

俗話說，人過留聲，是非功過，自有評說。或許就像曹德旺在《美國工廠》的結尾所說的，“活在落后的中國，我倒覺得很快樂，當我今天跨入現代社會，各方面資源都上來的時候，卻總有一種很大的失落……這幾十年里，我拼命開工廠，是不是破壞了人家的環境與安寧？我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有功之人還是有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