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場巨大的走馬觀花。 | 關于生命意義的探討

前言

有一天，我發現有些話題，我不再喜歡滔滔不絕。

發現擅長的文體，不再愿意去反復重復。商業財經內容創作十年，或許到了自我審視的時刻了。我們不該在重復中度過生命。有些過去覺得過于玄的，飄渺的話題卻變得實在了起來。比如關于生命的探討。

很多讀者都是七八年以上的讀者了。我相信這一些年，大家除了在商業社會上的摸爬滾打，升職加薪，或者困在某一處，也會產生對自我的探尋的需求。

期待我們以后在更廣闊的話題上的共鳴。

生命或許是一瞬間就溜走的。

時間管理與生命的感覺是無關的。他無非是更好地完成十點要開會，十一點要健身。

而生命的感知，更多在日落月升時，回眸一笑之間。

我們總是在慕然回首時，會一瞬間意識到自己的生命質量，那一刻你的自我評價是非常公允的，是沒有被別人和社會扭曲的。他與你賺了多少錢，并不完全成正比。

很多被稱為經典的文學作品，其實都探討了類似的深刻問題。那就是你如何感知和與生命相處亦或是對抗。

當你能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時，就仿佛打開了一個新的視角。你不再只是浮于表面追求富貴，性這些東西。

而是開始審視生命的輕與重。

開始審視自己偶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開始審視是不是別人告訴你該追求的就是該追求的。

開始審視在有限的生命中，你該如何調配你唯一不可再生的精力和時間。

最近看到一個觀點說：人類基因的排列每隔幾百年就會出現一個完全相同的人。這還挺出乎意料的，因為過去的科學教育告訴我們絕無可能出現那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如果科學上能夠證明這樣的猜想。那么很多玄幻劇就顯得不是那么無厘頭了。

那你我，曾經出現過。未來還會再出現。有一種更高的自然規則，控制著一切。

想到這里時，再次意識到自己的渺小。但或許更多是一種釋懷，一種和解。

“已識乾坤大”

“猶憐草木青”

不知乾坤大時，看所有具體的事物，都是表面的淺顯的。

知道乾坤大后，有更多對自己對他人的悲憫油然而生。

我想生命的精進應該是一個從狹窄到寬闊的追尋。

絕大多數人最初的時候無論是見過的世面還是格局都不會太寬闊。但這并沒有什么。只有少數人可以一出生就是公子和公主。（公子也許見識不狹窄，但其他的維度未必）絕大多數人都需要走過一段漫長，斜率非常緩慢的路，然后才會進入到自己的時區。

當你有幸度過了巨大的饑餓感和匱乏感后，一定要仔細想一想，我們到底追尋的是什么？是一個結果，還是一次獨一無二，也沒有機會再來一次的生命體驗。

所有喜歡打游戲的朋友，應該都體驗過 激戰，闖關的過程所帶來的快樂。你仔細回憶一下，是不是有一點強度，但還能扛得住的時候，是不是巔峰時刻。一旦進入easy模式，其實很索然無味。尤其是有點地圖游戲，你開個外掛能夠看到地圖，看到對手的移動的時候，這種走后門的感覺其實對于享受游戲的人來說，并無法帶來快樂。

我想狹窄的價值觀往往就是只追求結果。而寬闊的價值觀的一個體現就是他追尋的是一種體驗和意義。

中國人的一生都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我想這種思維本身也是有毒的。獨木橋本身就是一個很狹窄的東西。

很多東西大家都很想要，但其實有時候真的只是因為深深的貧瘠感和狹窄的價值觀世界觀。

有的東西人生不必過度追尋。比如海景房，比如大奔。都是點到為止最佳。

完全沒有過，也是有點意難平。但有過之后，每天都還在追求更好的房和車，我想大體人生是比較渾濁的。

另一方面，因為你永遠覺得一切都是存量，所以你不愿意合作，不愿意分享，不愿意和更多人一起干，這也是狹窄所帶來的。

我更相信，這世界上仍然有很多人愿意投桃報李，仍然有很多人愿意贈人玫瑰。

讓自己從狹窄走向寬闊。

我們都有過狹窄的歲月。不夠打開，不夠自信，不夠包容，眼里只有自己，價值觀過度單一，這些都是狹窄的表現。

其實，過了一些年歲，經歷過一些事之后，就覺得其實也大可不必。

世界那么多，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存量搏殺。

世間 還有很多溫情。有很多心心相惜。

哪怕作為競爭對手，彼此欣賞這事還是常有的。

雖然你愛的人未必愛你。但你也應該去表達你的愛。

當我們所見的不夠多時，我們就會認為世間的路只有那么幾條。但其實世間的路千千萬。

幸福是一種對自己生命的自我感知，而幸運是命運的被動安排。

所以很多幸運的人，都未必覺得自己幸福。

而幸福的人，總是覺得自己幸運。

幸福的感知力是走出狹窄后的一種能力。

1930年夏天，上海有幾個年輕人組織了一個“中國青年亞細亞步行團”，立志要以徒步走向亞洲。他們在《申報》上發表宣言稱：“在歷史上背負了五千余年的文明和創造的中華民族，不幸到了近世，萎靡和頹廢，成了青年們普遍的精神病態。我們覺得時代的精靈，已在向我們歡呼，我們毫不客氣地把這個偉大的重擔肩負起來。我們決定以堅毅不拔的勇敢精神，從上海出發，逐步實踐我們的目的。在每一步伐中，我們要顯示中華民族歷史的光榮，在每一個步伐中，給社會以極深刻的印象，一直到我們預定的途程的最終點。”

他們之中只有一個人堅持了下來。他叫潘德明。他徒步走過了四十多個國家。所到之處，都引發了輿論熱議。據說在印度，他見了甘地。在法國，他見了正在法國的張學良，張學良在他的簽名本上寫下了壯游兩個字。他還在德國見到了希特勒。彼時距離二戰愈發接近，他回程時，日本便開始了侵華。

我雖然去過四十余個國家，但無不是借助飛機完成的。雖然登上過火山頂，看到過一些絕美的日落，在大陸的盡頭看到過驚濤拍岸，但距離真正的壯游仍有非常遙遠的距離。

于我而言，在別處有的時候甚至是內心的逃亡。

對于束縛自己的價值觀和坐標體系的逃亡。

對于所擅長的與當下的逃亡。

對于那種無法言語的木已成舟的現狀的逃亡。

但我總是又在路上的某一個瞬間就想回家了。

在曠野之上，我迷失了方向，于是我又想起了那既定的軌道。

又或者，這種逃亡，是一種對宿命的抵抗。

我想你應該，能理解。

你也和我一樣，在每一個冬天，期待夏天的到來。

又在每一個夏天，期待下一年，或者懷念過去。

公元前356年，商鞅在秦孝公的支持下，開啟了第一次變法。六年后開啟第二次變法。其后收復與魏國歷代戰爭中所有失地。向南奪取四川大部成為其戰爭總后勤保障基地。將秦國這一邊陲危幫打造成了一部前無古人的戰爭機器。其變法烈度和決心顛覆了過去這片土地上的一切變革。其所開啟的大爭之格局，不再以任何一人一國意識為轉移，將中國歷史加速推向了第一次大一統的進程。

我想今天，亦是這樣的一個時代。

當然，徐霞客在他的時代做到了“做自己”。

徐霞客在1616年第二次游覽黃山時，遇到大雪封山，于是在黃山絕頂靜坐聽雪一整天。這一記載出現在《游黃山日記》中：“初四日，兀坐枯坐聽雪溜竟日。

而同一時刻，朝廷之上，人們仍在黨爭和辯論。

但他真的沒有一絲苦楚嗎？

他的一生到底是壯游還是逃亡呢？

沒有人知道。

有時候，我常想，于我而言，已然度過的生命或許就是一個巨大的走馬觀花。我曾引以為傲的見識。

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走馬觀花而已。

后來我發現，蘇軾或許也有過這樣的感受，但他以更曼妙的方式表達了出來。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這是蘇軾的一首詩。

它的意思是人生在世，到這里、又到那里，偶然留下一些痕跡，你覺得像是什么？我看真像隨處亂飛的鴻鵠，偶然在某處的雪地上落一落腳一樣。

將人生的漂泊不定、行蹤難測以及偶然留下的痕跡容易消逝描寫的非常極致。

表達出一種對人生的感慨和對世事無常的曠達態度。

全詩是“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

我很喜歡旅行，也喜歡一個人旅行。一個人旅行時往往不太做攻略，只會做一個粗線條的規劃。比如出發日和大致時間，先到法國，然后去波爾多？諾曼底？還是飛西班牙？其實都行，往往是看感覺。

因為過度喜愛布達佩斯日落時刻，所以取消了去布拉格，花了五六天把多瑙河兩側的不同角度的景觀酒店都住了一下。

我想當一個人很好地嵌入了商業分工的時候（這是很幸運的），他就失去了人生寶貴的那種隨機的自由。

所以只有在旅行中，當你重新找到那種隨機的自由時，會倍感自己接近了生命的某一條線，但我也說不清那是什么。

其實這幾年城市知識群體討論最多的便是：該不該躺平。怎么躺平，躺不平，卷不動該怎么辦。

其實這里面是有幾個很大的bug的。因為當你還把生活分成：這個叫躺平，那個不是。這個有意義那個沒有的時候。你大概率不屬于可以毫無恥感躺下去的人，你大概率仍然渴望世俗上的一些東西。

注意，我并不是說躺下去不好。只是說每一個人在價值觀形成的關鍵時期，仿佛被植入了一套黑盒算法。

有的人從不焦慮，從不內耗，很快樂。但往往在世俗上也沒有任何證明自己的需求，也沒有太多物欲，也往往比較慫，沒有那種堅毅執著的勁。這很好。但重要的是，他從來都是如此，從不因此而煩惱。

所以如果你最初被植入的整套人生算法里包括了你最初受挫前對幸福和成功的定義。那么，你其實很難換算法的。

如果換不了，其實就坦然接受。

找到一種更好的卷的方式。找到一種內心深處會認可自己的方式，而不是認輸。因為躺下去了，其實心里也不太看得起自己，也不太服氣，然后就會轉化成哀怨的負能量。

我認為：向上與求索地態度仍然是這一類人唯一的解藥。

當然，我也見過很多躺得非常舒服自洽的人。勸他們奮斗是一件ROI為負的事情。而且是毫無意義的，有這個空，管好自己更重要。

今天很多人談到奮斗，努力就如洪水猛獸。這多少是這個時代的特色。

就像過去那個時代，奮斗和努力是帶有玫瑰色的。

真是三十年河東，山十年河西啊。

其實它既不是洪水猛獸，也不是玫瑰色的。

努力，未必就能買到大別墅，做出上市公司。這兩者之間沒有必然的關系。要接受這一層，心態才會變得舒暢一點。

其次，努力更多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就是那種，人生如棋，落子無悔。但如果沒有落子，就容易想想就來懊惱。

當然如果你是我15中說的那種心特別寬的那種人，其實這一層直接拋掉就可以了。

第三，我認為現在要把努力，奮斗這樣的詞匯替換一下。變成“向上”。

就是努力，奮斗還是有那種苦哈哈的時代痕跡，而向上就很精準地解釋了一群人的人生狀態。“不愿意向下”，無論是審美向下，惡俗化。生活狀態墮落化，自暴自棄。

向上與求索，是美好的。

和更有見識，更有智慧，更優秀的人們交流。享受那種顱內高潮。

去沒去過的，向往的地方看看。去一直想去的，仰視過的地方瞧瞧，讓他徹底去魅。

去實現一些小小的目標，比如體脂率降5%。

比如改掉一個不好的習慣。讓自己感受到自己可以控制自己。

我想這些都是向上。

當然，也包括世俗層面上的更上一層樓。

不認輸，不服輸，不能忍受技不如人。

這種dark force 始終是人類進步的動力。

當下大家的虛無來自于認為付出和回報應該是一個確定的，乃至穩賺不賠的匯率。

也因為我們過去只在乎結果。

并沒有意識到“向上與求索”本身作為一種生命狀態是非常美好的。

就好像，當我們回顧一段美好的旅程時，它必然包括路上的困頓，面對陌生環境的警惕。而不僅僅是終點站的打卡照片。

你會發現，那些真正熱愛在路上的人，同樣也熱愛在路上的過程，而不僅僅是終點站。

如果只想到終點站的人，其實并不太會成為熱愛旅行的人。

過度互聯，過度算法 開啟了一個及其糟糕的時代。

人們仿佛活在一個巨大的露天的，裸露的場域。渾身一絲不掛，但是戴著面具。周遭都是糟糕的情緒和一個又一個套路。

心力在耗散。天命不知何處。三秒替代了時間的刻度。

人定勝天用大白話怎么說？

大概率大多數人會說就是人只要努力，就一定會勝過天。

但這種翻譯也許是錯的。或者只是一種。

它也可以是：如果你此刻的狀態是定住的，你就勝似天。你達到了天人合一的狀態。你就是天。

他向往著天下，而天下也向他迎面走而來。

這是一種巔峰狀態。

這種狀態，在生命的總時長中并不長，或許只有1%。但足以定義你的生命。

你要沿著你想走的路，一直往前走。走得足夠久之后，你就會發現這就是你的命。

你的命的方向，來自宇宙的感召。這就是天命。

但波瀾與壯闊，由心力和永不放棄的執著來決定。

有的人一生都在追尋生命的意義。

這就是他們的天命。

他們也走過紅塵路，也在名利場里撲騰過，但最終渴望到達的是一種澄明之境，那里天地廣闊。

總有那么一瞬間，你會感覺過去從未消失，未來曾經來過，當下可以永恒。

在這樣的瞬間，你大腦中閃過的念頭，就是你生而為人的意義。

我想最好的一生一定是：知道自己的天命，以蓬勃的心力和永不放棄的執著，到達自己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