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深夜十一點，整棟寫字樓只有二十三層還亮著燈。
蘇雨薇獨自坐在總經理辦公室里，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她疲憊的臉上。
桌角那張相框里，是她和陳明遠的合影——十年了，照片里的笑容依舊燦爛，只是再也回不來了。
"蘇總，這是明天董事會要用的文件。"
敲門聲響起，新來的實習生陳子軒推門進來。
他側身放下文件的瞬間，頭頂的燈光恰好勾勒出他的側臉輪廓。
蘇雨薇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液體濺在她的高跟鞋上，她卻渾然不覺。
那張臉，那個側影，像極了十年前離開她的那個人。
"蘇總，您沒事吧？"陳子軒急忙蹲下身想要幫忙清理。
蘇雨薇猛地后退一步："你……你叫什么名字？"
"陳子軒，上周剛入職的。"
姓陳。
蘇雨薇的心臟狂跳起來，她強迫自己冷靜，卻發現雙手在微微顫抖。
01
第二天清晨，蘇雨薇比平時早到公司一個小時。
她調出了陳子軒的入職檔案，一遍遍地翻看著他的照片和個人信息。
二十八歲，畢業于北方一所普通大學，工作經歷簡單，家庭背景一欄只寫著父母健在。
"媽，你今天怎么來這么早？"女兒陳思涵推門進來，她在公司擔任市場部經理。
蘇雨薇慌忙合上電腦："有個重要項目要處理。"
陳思涵狐疑地看了母親一眼："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眼圈都是黑的。"
"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等女兒離開后，蘇雨薇重新打開檔案。
她必須確認，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命運的安排。
上午九點，部門例會。
蘇雨薇特意讓陳子軒坐在自己對面，借著討論工作的機會仔細觀察他。
不僅是長相，連說話時微微皺眉的習慣都如出一轍。
陳明遠也是這樣，每次思考問題時，眉頭會不自覺地輕輕擰起。
"陳子軒，下個季度的海外項目，你來負責跟進。"蘇雨薇突然開口。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一個剛入職一周的新人，就要負責這么重要的項目？
人事總監張曉東忍不住提醒："蘇總，這個項目涉及金額過億，是不是……"
"就這么定了。"蘇雨薇的語氣不容置疑，"陳子軒，會后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陳子軒愣了愣，隨即點頭："好的，蘇總。"
會議結束后，其他人陸續離開，只有張曉東留了下來。
"雨薇，你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張曉東是公司的老員工，也是少數知道蘇雨薇過去的人。
蘇雨薇沉默片刻："我有我的考慮。"
"是因為他長得像明遠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準確地刺中了蘇雨薇的心。
她沒有回答，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辦公室里，陳子軒已經在等候。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一刻，時光仿佛倒流回十年前。
那時的陳明遠也是這樣，安靜地站在窗前，等她開完會回來。
"蘇總？"陳子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
蘇雨薇回過神來，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知道我為什么選你負責這個項目嗎？"
"說實話，我也很意外。"
"你的簡歷很普通，但我看中的是你的潛力。"蘇雨薇盯著他的眼睛，"不過，我需要更了解你。今晚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陳子軒明顯愣住了。
在任何公司，總經理約新員工吃飯都是件不尋常的事。
"這……合適嗎？"
"工作餐而已。"蘇雨薇拿起桌上的文件，"晚上七點，樓下的日本料理店。"
02
晚上七點，日本料理店的包間里，蘇雨薇已經等了十分鐘。
她換下了工作時的職業裝，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這是陳明遠最喜歡的顏色。
陳子軒推門進來時，還穿著白天的襯衫西褲，顯得有些拘謹。
"坐吧，別緊張。"蘇雨薇給他倒了杯茶。
"謝謝蘇總。"
"工作之外，叫我雨薇姐就好。"
陳子軒的手微微一顫，茶水灑了幾滴在桌上。
蘇雨薇遞過紙巾，手指無意間碰到了他的手背。
那種熟悉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震——連手的溫度都那么相似。
"你是哪里人？"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北方人，小城市，您可能沒聽說過。"
"父母都健在？"
"是的。"陳子軒喝了口茶，"他們年紀大了，我這次來南方工作，他們還挺擔心的。"
蘇雨薇注意到，他喝茶的動作也和陳明遠一模一樣——先聞一聞茶香，再小口品嘗。
"有兄弟姐妹嗎？"
陳子軒搖頭："獨生子。"
菜陸續上來，兩人邊吃邊聊。
蘇雨薇刻意引導話題，想從他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但陳子軒的回答始終簡單明了，沒有任何破綻。
"對了，你會下圍棋嗎？"蘇雨薇突然問。
陳明遠生前最愛下圍棋，這是他們的共同愛好。
"會一點，水平很一般。"
"那改天我們下一盤？"
"好啊。"陳子軒笑了笑。
就是這個笑容。
蘇雨薇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陳明遠笑起來時，嘴角也會微微上揚，露出一顆小虎牙。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以前見過？"她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陳子軒認真地看著她："第一次見到蘇總時，確實有種熟悉的感覺。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緣分。
這兩個字讓蘇雨薇眼眶一熱。
她急忙低頭掩飾："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里吧。"
離開餐廳時，陳子軒主動提出送她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那我送您到停車場。"
走在夜色中，兩人并肩而行。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蘇雨薇偷偷看著身邊的人，恍惚間真的以為陳明遠回來了。
"蘇總，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陳子軒突然開口。
"什么？"
"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真的只是因為看中我的潛力嗎？"
蘇雨薇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清澈而真誠。
"你想多了。"她移開視線，"我只是覺得你值得培養。"
回到家，蘇雨薇在陳明遠的遺像前坐了很久。
"明遠，是你回來了嗎？"她輕聲問道，"還是我太想你了，產生了幻覺？"
遺像中的陳明遠依舊溫柔地笑著，卻永遠不會再回答她的問題。
03
接下來的一個月，蘇雨薇以工作為名，頻繁地接觸陳子軒。
她發現的相似之處越來越多——喜歡在咖啡里加兩塊方糖，寫字時會無意識地轉筆，甚至連打噴嚏都是連續兩個。
這些細節像是一把把小刀，一次次劃過她的心。
陳思涵開始察覺到母親的異常。
"媽，你最近是不是太關注那個新員工了？"某天晚飯時，她忍不住問道。
蘇雨薇夾菜的手頓了頓："工作需要而已。"
"工作需要你每天都和他一起吃午飯？工作需要你親自教他做報表？"
"思涵，你想多了。"
"媽，我知道你很想爸爸，但是……"陳思涵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但是那個陳子軒，他不是爸爸。"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蘇雨薇。
是啊，他不是陳明遠。
陳明遠已經離開十年了，永遠不會回來了。
第二天，蘇雨薇刻意和陳子軒保持距離。
但命運似乎在和她開玩笑。
下午，陳子軒在處理文件時突然暈倒了。
蘇雨薇第一個沖過去，抱著他的頭不停地喊："子軒！子軒！"
周圍的同事都愣住了——從沒見過向來冷靜的蘇總如此失態。
陳子軒很快醒了過來："蘇總，我沒事，可能是最近加班太多了。"
"去醫院檢查！"蘇雨薇的語氣不容拒絕。
醫院里，蘇雨薇堅持陪著陳子軒做完所有檢查。
等待結果時，陳子軒有些不好意思："蘇總，真的不用這樣，我自己可以的。"
"閉嘴。"蘇雨薇瞪了他一眼。
這個眼神太過親昵，讓陳子軒愣了一下。
檢查結果顯示只是普通的低血糖。
蘇雨薇松了口氣，同時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在害怕什么？害怕失去他嗎？
可他本來就不屬于她。
"蘇總，謝謝您。"陳子軒真誠地說。
"以后按時吃飯，別總是加班到忘記吃東西。"
"知道了。"陳子軒笑了笑，"您真像我媽。"
蘇雨薇一怔，隨即自嘲地笑了："我有那么老嗎？"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看著陳子軒手忙腳亂解釋的樣子，蘇雨薇突然覺得很溫暖。
這種被人關心、有人陪伴的感覺，她已經十年沒有體會過了。
晚上回到家，陳思涵已經在客廳等著。
"媽，我查了陳子軒的背景。"
蘇雨薇心頭一跳："你查他做什么？"
"因為我擔心你。"陳思涵拿出一份資料，"他的背景很干凈，太干凈了，干凈得有些不正常。"
"什么意思？"
"一個二十八歲的人，網上幾乎找不到任何社交痕跡，沒有微博，沒有朋友圈，就像是突然出現的一樣。"
蘇雨薇接過資料，一頁頁翻看著。
確實如陳思涵所說，陳子軒的過去像是一片空白。
"媽，你不覺得奇怪嗎？"
"也許他只是不喜歡社交網絡。"
"媽！"陳思涵有些著急，"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他長得像爸爸，不代表他和爸爸有什么關系！"
蘇雨薇沉默了。
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理智和情感，從來都是兩回事。
04
陳思涵的調查沒有停止。
她找了私家偵探，要徹底查清陳子軒的背景。
與此同時，蘇雨薇和陳子軒的關系卻在不斷升溫。
那天下班后，兩人一起去看了場電影。
是一部愛情片，講述了一對戀人生離死別的故事。
看到女主角在男主角墓前痛哭的場景，蘇雨薇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黑暗中，一只手遞過來紙巾。
"謝謝。"她小聲說。
"蘇總，您……是想起什么了嗎？"陳子軒輕聲問。
蘇雨薇沉默片刻："我丈夫去世十年了。"
陳子軒愣住了。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堅強的女人，竟然獨自承受了十年的思念。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系。"蘇雨薇擦干眼淚，"都過去了。"
電影結束后，兩人走在街上。
初秋的晚風有些涼，陳子軒脫下外套披在蘇雨薇身上。
這個動作太過自然，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次。
蘇雨薇的身體僵了一下。
陳明遠以前也總是這樣，不管她說不冷，都會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蘇總，其實我一直想問您一件事。"陳子軒突然說。
"什么事？"
"您看我的眼神，總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我像您的什么人嗎？"
蘇雨薇停下腳步。
她該怎么回答？說他像自己死去的丈夫？
"你想多了。"她避開他的視線。
"是嗎？"陳子軒苦笑，"可是蘇總，您知道嗎？每次您那樣看著我，我都覺得心里很難受。"
"為什么？"
"因為我知道，您看的不是我。"
這句話讓蘇雨薇愣在原地。
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傷害了眼前這個人。
陳子軒是陳子軒，不是陳明遠的替代品。
"對不起。"她低聲說。
"不用道歉。"陳子軒笑了笑，"能被您這樣關注，是我的榮幸。"
回家的路上，蘇雨薇一直在想陳子軒的話。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把一個無辜的人當成另一個人的影子，這對他公平嗎？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看到陳子軒，她的心就會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陳明遠回來了。
他還是老樣子，溫柔地笑著說："雨薇，我回來了。"
她撲進他的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你去哪里了？為什么丟下我一個人？"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可是當她抬起頭，看到的卻是陳子軒的臉。
她猛地驚醒，枕頭已經濕了一片。
第二天，陳思涵拿著一疊照片沖進辦公室。
"媽，你看這個！"
照片上是一對中年夫婦，看起來很普通。
"這是誰？"
"陳子軒的父母！"陳思涵激動地說，"我讓偵探去了他的老家，拍到了他父母的照片。"
蘇雨薇仔細看著照片，總覺得這兩個人有些眼熟。
"媽，你不覺得他們很面熟嗎？"
"面熟？"
陳思涵拿出另一張照片——那是十年前陳明遠葬禮的照片。
"你看這里！"她指著照片角落里的一對夫婦。
蘇雨薇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他們！
十年前，這對夫婦出現在陳明遠的葬禮上，自稱是遠房親戚，來送陳明遠最后一程。
05
這個發現讓蘇雨薇徹夜未眠。
如果陳子軒的父母十年前就認識陳明遠，那陳子軒和陳明遠到底是什么關系？
為什么他們要隱瞞？
為什么陳子軒會突然出現在她的公司？
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得讓人不安。
第二天，蘇雨薇把陳子軒叫到辦公室。
"子軒，公司年會快到了，你能邀請你父母來參加嗎？"
陳子軒明顯愣了一下："邀請我父母？"
"是的，我想認識一下你的家人。"
"這……他們年紀大了，不太喜歡這種場合。"
"沒關系，就當是來南方旅游。公司會安排好一切。"
陳子軒顯得很為難："蘇總，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蘇雨薇盯著他的眼睛："因為我把你當成自己人。"
這句話有著雙重含義，陳子軒卻只聽出了表面的意思。
他感動地點點頭："我回去問問他們。"
接下來的日子，蘇雨薇一邊籌備年會，一邊觀察陳子軒的反應。
他看起來有些心神不寧，經常走神。
"在想什么？"一次午餐時，蘇雨薇問道。
"沒什么，就是在想怎么說服我父母來參加年會。"
"他們很固執嗎？"
"也不是固執，就是……"陳子軒欲言又止，"他們不太喜歡出遠門。"
蘇雨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也許，他們不是不喜歡出遠門，而是不敢來。
不敢面對她。
年會前一周，陳子軒告訴蘇雨薇，他父母同意來了。
"太好了。"蘇雨薇笑得很開心，"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他們。"
陳子軒的表情有些復雜："蘇總，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次了。
每一次，蘇雨薇都用工作來搪塞。
但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
"因為你讓我想起一個人。"她終于說出了實話。
"誰？"
"一個很重要的人。"
陳子軒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神變得溫柔："是您的丈夫嗎？"
蘇雨薇點點頭。
"我像他嗎？"
"很像。"蘇雨薇苦笑，"像到讓我分不清現實和幻想。"
陳子軒伸手握住她的手："蘇總，我是真實的。"
手心的溫度傳來，溫暖而真實。
蘇雨薇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她知道他是真實的，可是這個真實的人，和那個逝去的人有什么關系？
年會前夜，蘇雨薇失眠了。
她坐在客廳里，翻看著和陳明遠的老照片。
"明遠，明天我就能知道真相了。"她輕聲說，"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會接受。"
陳思涵走過來，坐在她身邊："媽，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什么？"
"準備好面對真相。萬一……萬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蘇雨薇沉默了。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陳子軒真的和陳明遠有關系？還是期待這只是一個巧合？
"不管怎樣，總要面對的。"她握緊女兒的手，"這十年，我一直活在過去里。也許是時候向前看了。"
陳思涵抱住母親："媽，不管發生什么，我都在你身邊。"
母女倆相擁而泣。
這一夜，注定無眠。
06
年會當天，整個酒店裝飾得富麗堂皇。
蘇雨薇穿著一襲黑色晚禮服，優雅地站在入口處迎接來賓。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等待著那對夫婦的出現。
下午三點，陳子軒的身影出現了。
他穿著深藍色西裝，英俊挺拔。
他的身后，跟著一對中年夫婦。
蘇雨薇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下。
就是他們，十年前出現在陳明遠葬禮上的那對夫婦！
時間仿佛靜止了。
蘇雨薇死死盯著那對夫婦，他們也認出了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