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名紀委人員闖入會議室,直接控制住副縣長。
2人按肩膀,另一人迅速拿走桌上的鋼筆,防止副縣長自殘。
隨后,雙腿發(fā)軟的副縣長被架走,會議室的其他干部全都低頭默不作聲。
主持會議的縣長見慣了大場面,因此,他停留了一會兒,繼續(xù)念剛才關于縣里環(huán)保問題的稿子,仿佛一切都沒發(fā)生。
當夜,市紀委發(fā)布通報,副縣長接受調查。
縣里許多干部非常高興,都在說,終于把一顆毒瘤清除掉了。
還是縣委辦主任眼睛毒辣,這位混了縣城官場30多年的中年男人說:
副縣長被調查,是縣委書記背后操辦的,他這是給縣長鋪路呢。
縣委辦主任說的沒錯,但令他仍沒想到更深一層的是,縣委書記幫縣長除掉障礙,也是為了自己的下一步。
1.
我去國陽縣就任縣委書記時,故意耍了個大牌。
因為我多年來一直在省發(fā)改委工作,既沒有基層區(qū)縣的工作經(jīng)驗,又算是空降,因此當我被任命為國陽縣委書記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雖然是去當一把手,但困難極大。
我去當縣委書記,勢必占了國陽當?shù)馗刹康臅x升名額,另外,我算是外官,如何能讓虎踞龍盤的本地官員服從我這個一把手,也是問題。
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找我來談話時,特別交代說:
國陽縣情況很復雜,特別是那個副縣長陳同偉,雖然在常委里排名第四,但實際上全縣大部分干部都被他籠絡著,甚至之前的縣委書記,和現(xiàn)任的縣長,都被這個陳同偉架空了。
剩下的話,這位組織部副部長沒有明說,但我知道了,我去當縣委書記的首個任務,就是徹查陳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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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官場的人都知道,要查一個有影響力的官員,絕對不能簡單地直接針對他上手,否則不僅容易讓對方迅速做對抗準備,甚至會影響本地官場的穩(wěn)定。
要查,就得聲東擊西,先從他下屬和親信查起,慢慢掌握鐵證后,再一舉拿下。
這個過程,往往抽絲剝繭驚心動魄,充滿了明明暗暗各種較量。
在掌握了國陽縣官場的基本信息后,我在動身赴任前,先派了自己的秘書過去,做了些準備工作。
秘書的任務之一,就是在國陽縣正科級以上干部中,暗傳一條不利于我的消息:
龔書記喜歡排場。
果然,在我去國陽縣的當天早上8點,縣長就帶著五名縣常委,早早排列在高速路口迎接我。
高速路口的兩旁,停著四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專門應對突發(fā)情況,盡管不太可能有什么突發(fā)情況,但我知道,縣長這么安排,就是為了讓我有排面。
按官場的慣例,縣長他們在縣委大院等我就行了,但專門跑了六公里來高速口,也是給我排面。
我的車在9點到達高速路口,我一下車,縣長就滿臉堆笑,彎著腰伸出雙手迎上來,一邊走,一邊深情地說:
“龔書記,咱們國陽縣可把您盼來了,我代表縣政府跟您表態(tài):堅決服從您的領導,在這片土地上開拓出一片新天地。”
話音未落,縣長身后的官員們一齊拍手,表示對我的歡迎。
在之前我了解的資料中,這個張縣長是個老好人,對上一任縣委書記服服帖帖,堪稱盡心輔佐。
也正因為他沒有鋒芒的性格,導致很輕易被副縣長陳同偉架空。
我掃視了一眼張縣長身后的官員,眼神從陳同偉身上掠過,就這么一秒,我就意識到,這個頭頂脫發(fā)皮笑肉不笑的副縣長,將是我今后棘手的管理對象。
我也笑起來,但笑里故意帶著不滿,問張縣長:
“分管教育衛(wèi)生的馬副縣長怎么沒來?看來工作很忙啊。”
也許在場官員都沒想到,我會計較一名排名靠后的副縣長沒來參加迎接,因此他們更確定,我這個新縣委書記,確實很在乎排面。
張縣長從容應對:
“今天縣職中獎勵幾名在省級技術比賽中獲獎的學生,馬副縣長專門過去表彰了?!?/p>
我依然笑著,“哦”了一聲,說:“看來,職中的學生比我這個書記重要啊?!?/p>
在場官員都聽出了我話里的不滿,一個個不動聲色地想,這回馬副縣長要完蛋了。
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想,我特意交代張縣長:
今天我跟咱們縣級干部都見面了,還差那個馬副縣長,你安排一下,抽個時間我單獨問問他的工作,看看他都忙出什么成果了。
其實,來赴任之前,我特意關注了這個馬副縣長,資料顯示,這個馬宏偉是團級軍轉干部,按資歷來說,十幾年前就應該到正處級了,但是由于性格耿直,在官場混得并不好,到現(xiàn)在還是副處。
而這樣的人,恰恰能成為我的左膀右臂,因此,我暗暗計劃,先取得這位馬副縣長的支持。
但直接明面上拉攏,將會害了他。
我得先假裝收拾他,讓所有人以為,這個馬副縣長在我眼里,是個不服管的刺頭。
2.
我多年來,有早上跑步的鍛煉習慣,到了國陽縣也不例外,第二天6點起床,我就去了縣城河邊的觀景大道上跑步。
由于太早,河邊基本沒人,但我跑了沒兩步,一個也在跑步的年輕女人漸漸靠進了我,穿著緊身瑜伽褲,小背心,將完美的身材曲線展現(xiàn)出來。
到我跟前后,她仿佛很驚喜地看著我,叫了出來:
“哎呀,龔書記,您也喜歡晨練啊,真巧。”
我心里一驚,昨天我才到的國陽縣,只認識幾名常委,會見了財政和審計等幾名局長,再也不認識其他人,根本沒見過這個女人。
我問,你是哪個部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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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說:報告龔書記,我是咱們宣傳部的蔣菲,對接文聯(lián)和融媒體這一塊,今后您有什么指示,我隨傳隨到。
說完,她不知是不是有意,跟我并排跑著,加重了喘息,讓我聽起來不太自然。
我長呼一口氣,對蔣菲說,今天我跑夠了,你接著跑吧。
說完我還開玩笑地說,別誤了上班時間。
蔣菲開心地笑,說,龔書記看不出來您真幽默。
離開蔣菲,我心里沉重起來,我來國陽縣還不到24小時,這個漂亮女人就開始接近我,不知是其他人有意安排,還是她自己熟悉我的跑步習慣主動接近我。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讓我后背發(fā)涼。
我得抓緊取得馬副縣長的信任,趕緊展開工作。
因此,早上開縣常委會的時候,我強勢地做了個提議:
財政分配方面,老干局和城投公司主動提交一份削減計劃,今后不再增配。
負責城投公司的副縣長陳同偉當時笑了一聲,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龔書記,你剛來,不了解城投公司在縣里的地位,你這么做,影響穩(wěn)定啊。
他一個副縣長,在公開場合,以這種威脅暗示我這個縣委書記,已經(jīng)不是異議了,而是在叫板。
會上所有官員都默不作聲,我知道,他們在看我會不會輸。
但包括陳同偉在內的所有人,也許忘了一個事實:
我既然能從省直機關空降到這個縣當一把手,我背后怎么可能沒點“資源”?